「他們不同——就算哪天被順藤摸瓜查到,頂多被當成缺錢鋌而走險的亡命徒。」
「那五噸黃金,倒成了他們『作案動機』的鐵證——黑鍋,自然由他們背上。」
傭兵不會辯解。
就算開口,也沒人信。
更何況,他們拿到的遠超預期——現金、戰利品、還有下一次合作的邀約。
背個虛名,換真金白銀,何樂不為?
頂多聽說黃金全被我們提走,罵幾句「狗娘養的吞獨食」,也就罷了。
畢竟,受僱那天起,挨罵、頂雷、背鍋,本就是合同里沒寫明卻心照不宣的條款。
黃峰聽完,默默豎起拇指。
服了!
怪不得二十出頭就坐穩香江頭把交椅——
這份設局的陰勁,連老牌富豪見了都得喊一聲「祖師爺」!
紀楓一笑,抬手關掉正滾動播報標通崩盤新聞的電視。
起身,招呼黃峰下樓用飯。
飯畢,兩人徑直驅車前往證券中樞。
外籍經紀人福格森聽聞紀楓抵達,立刻拋下手中事務,快步趕至貴賓室。
一見紀楓,熱情伸出手:「紀,這回真發狠財了!」
數日前紀楓初抵日不落,便與福格森火速敲定操作:大量融券做空標通銀行,同步砸盤日不落其餘幾家主要銀行股票。
「標通股價腰斬再腰斬,已跌去六成——撐不了幾天,就得跌破監管紅線,強制摘牌!」
「其餘幾家銀行也被拖下水,股價集體跳崖!」
標通銀行這場風波,像一塊巨石砸進靜水,漣漪一圈圈往外盪開。
它可是日不落帝國最老牌、分量最重的銀行之一。
業內公認的領頭羊。
股價斷崖式下跌,不可能只傷它自己。
龍頭一晃,整條船都跟著打晃——這是再樸素不過的道理。
好比一家頂尖科技公司突然崩盤,市場第一反應不是心疼它,而是轉頭盯住隔壁同行:連它都扛不住,你憑什麼穩得住?
懷疑一旦生根,就容易瘋長。
眼下正是這樣。
標通銀行總儲備金庫被劫,消息傳開後,其他銀行櫃檯前排起了長隊。
儲戶心裡直打鼓:今天它被搶,明天會不會輪到我這家?
我的錢,還能不能隨時拿出來?
怕歸怕,動作卻很實在——趕緊取,揣在兜里才踏實。
擠兌就這麼來了。
信任一鬆動,股價立刻應聲跳水,上市公司一個沒跑掉。
「電話掛斷我就動手,全倉已平!」
「淨賺四十億英鎊!!」
福格森語速飛快,手心全是汗,聲音發顫。
幹這行三十年,從沒見過單筆收益這麼炸裂的。
起初紀楓找上門時,他心裡直搖頭,覺得這年輕人腦子發熱,純屬賭命。
可現在,他盯著電腦屏幕,甚至冒出個荒唐念頭:那幫劫匪……該不會真是紀楓請來的?
「嗯。」
紀楓輕輕頷首,「轉進我的私人戶頭。」
「一定辦妥!」
福格森臉上堆滿笑意,腰都彎了幾分。
紀楓拿走四十億,他抽成不多,但足夠抵得上過去十年總收入。
此刻紀楓在他眼裡,就是活財神。
他巴不得多遞幾次茶、多點幾次頭,把這份運氣牢牢拴住。
二十分鐘後。
四十億英鎊,穩穩落進紀楓帳戶。
這筆錢,是他下一步棋的底氣。
但他沒急著見蓬佩,反倒拉著黃峰,慢悠悠逛起街來。
千里迢迢來日不落,總不能光談生意,連白金漢宮的圍欄都沒摸過吧?
……
次日。
標通銀行總部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蓬佩猛地拍桌,嗓音劈了叉:「五億英鎊都湊不出來?」
話音未落,手機已被狠狠砸向地面,屏幕炸裂。
連續碰壁——求貸被拒、拆借無門,火氣終於燒穿了最後一道克制。
所有人看標通,眼神都像在看一艘正在下沉的舊船。
窟窿太大,補不上;
信心一塌,更難救。
擠兌潮還在涌,取款單摞得比文件還高。
就算勉強挺過這一關,老百姓心裡那道坎,再也跨不過去了。
沒人肯押寶。
「董事長,香江來的紀楓先生,想見您。」
秘書推門進來,語氣平穩。
「紀楓?」
「您確認是這個名字?」
蓬佩瞳孔一縮,脫口反問。
這名字他太熟了——
渣打銀行股戰的操盤手;
新世紀基金的創始人;
向英資資本發起金融反擊的第一人;
香江圈裡人人嘴裡的「財術天王」。
「確認無誤。」
秘書點頭。
蓬佩眉峰微蹙。
怪事。
這會他不該正坐鎮香江,盯著恆指紅綠翻騰嗎?
怎麼悄無聲息就站在了倫敦?
還主動登門?
頓了兩秒,他開口:「請他進來。」
片刻後,紀楓與黃峰在秘書引路下步入辦公室。
這是蓬佩第一次見紀楓真人。
早聽說他年輕,可真站到面前,蓬佩還是愣了一瞬——
太年輕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憑一己之力硬撼香江十大英資巨頭。
更令人怎咂舌的是,此前他還從這些巨頭口袋裡掏走了幾十億港幣。
蓬佩不敢有絲毫輕慢,立刻起身相迎。
「東方財術天王駕臨日不落,歡迎之至!」
語氣謙和,禮數周全。
縱然他骨子裡偏向本土商界,但該給的體面,一分不少。
「蓬佩先生,您好!」
紀楓亦含笑伸出手,與對方穩穩相握。
落座後,蓬佩側身對秘書道:「上兩杯紅茶。」
隨即轉向紀楓,笑意溫厚:「聽說炎國人愛茶,我亦鍾情此道。」
熱茶端上,霧氣裊裊。蓬佩沒再繞彎,直奔主題——
洋人向來不興客套。
開口就是乾貨。
「紀先生,您專程來日不落,又點名要見我,所為何事?」
對方既已開門見山,紀楓也不多費唇舌。
抬手朝身後黃峰輕輕一點。
黃峰心領神會,即刻從隨身公文包中取出早已備妥的文件。
「請過目。」
紀楓將文件推至桌前,神情淡然。
蓬佩滿腹疑雲地接過去,一頁頁翻看。
臉色卻隨著紙頁翻動,一點點沉下去。
這是一份股權交割協議。
滙豐銀行已將其名下全部渣打銀行股份,悉數轉讓予新世紀基金。
換言之,新世紀基金如今持有渣打銀行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已是僅次於皮爾斯家族的第二大股東。
董事會席位,板上釘釘。
「你這是什麼意思?」
蓬佩嘴角那抹笑意徹底消失,目光陰冷,直刺紀楓。
皮爾斯家族默許外股進入渣打銀行,但有一條鐵律:絕不容華資染指。
這是紅線,碰不得。
「我要收購渣打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