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沒人信得過。他們對炎國人天生提防,你們能靠的,只有彼此。」
「走吧!」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抬手揮了揮。
「爸,您這話什麼意思?您不走?」
李炬聲音發顫。
李凱也猛地抬頭,眼眶驟然泛紅:「爸,您要留下?」
「我走不了。只能留。」
李佳成長長吁出一口氣。
他真走不了。
他若一走,整件事就成了攜資潛逃,鐵板釘釘的罪名,怕是國際通緝令都得掛上。
再說,香江這邊,總得有人扛著,總得有個交代。
兩個兒子的前程,逼得他不能走。
而他自己親手搭起來的長實集團,眼看就要散進風裡,連名字都快沒人提了。
早就不想撐了……
人老了!
身子骨也早被掏空,站都站不穩。
不想逃,也不想再硬扛!
「爸……」
李炬剛吐出一個字,李佳成就猛地抬手截斷。
「走!」
「成大事的人,心要硬得像鐵!」
「記牢了——除了你們兄弟倆,其餘全可舍!」
「真到絕路上,親兄弟,也得割得乾淨!」
這話聽著擰巴,前後打架。
可現實就是這麼硌牙——平日能同進共退,危急關頭若還講情面,那就一塊沉底。
……
長實集團債台高築。
股價斷崖式跳水!
香江證券交易所直接摘牌。
銀行原想抽貸觀望,一看摘牌,立刻斷定長實再無翻身可能,立馬翻臉。
一紙訴狀接一紙訴狀,全往長實頭上砸。
法院傳票堆滿前台,一天三趟往總部送。
李佳成當天就召開了發布會。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頓走上台。
台下記者擠得密不透風,鏡頭亮得刺眼,他卻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長實走到今天,我痛心,但救不了。」
「錯在我——貪大求快,步子邁得太猛,把公司拖進了債務泥潭。」
「剛才,法院傳票又到了幾封。各大銀行已正式起訴。」
「眼下,長實確實還不起這筆錢。所以我決定:長實集團即日起申請破產,接受所有債權銀行對集團及我個人名下資產的全面清算!」
轟——
全場炸開。
長實倒了!
十幾年前一手締造神話的「李超人」,竟也束手無策,只能低頭認輸。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李先生!長實被摘牌又破產,股民怎麼辦?」
「李超人,買了期房的業主,您給個說法!」
「清算之後,那些沒完工的樓盤要是沒人接手,您打算怎麼收場?」
「業主的錢是不是徹底打水漂?那些樓,是不是全要爛在地里?」
問題像雨點一樣砸來。
李佳成一個沒答,轉身拄拐就走,背影沒半分遲疑。
消息一出,期房業主瘋了,套牢的股民也崩了。
他們堵向長實大廈,喊聲震天,要討個活路。
場面失控,推搡升級,最終釀出血案。
警方趕去也壓不住,最後只得請李佳成出面平息。
可當人衝進他辦公室時——
老李斜靠在沙發里,雙眼閉著,嘴角凝著暗紅血跡,早已沒了呼吸。
服毒自盡。
一代風雲人物,就此謝幕。
李佳成,自「殺」。
長實集團,破產。
這八個字,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成了整個香江繞不開的烙印。
哪怕已過去整整七天,街頭巷尾仍無人從震驚里緩過神。
誰敢信?
那個市值百億、常年穩居香江地產前五的龐然大物,說塌就塌,毫無徵兆。
多少人一夜之間,存款清零,房產證變廢紙。
更多期房業主,攥著合同蹲在工地門口,連哭都哭不出聲。
影響之深,遠超想像。
有人直接跳樓,有人吞藥,有人帶著全家一起走——長實倒下,帶走了太多人的活路。
這怪不得旁人。
只怪李佳成。
渣打銀行火速接管長實抵押的地皮。
紀楓如願拿下長實大廈及另外兩棟核心物業。
剛掛牌不久的香江能源,順勢吞下港燈,一舉掌控全港電力命脈。
除此之外。
紀楓聯合其餘四家,在長實集團資產清盤之際,一舉吞下其在內地囤積的全部土地,獲利極為豐厚。
「五佬會」由此聲名鵲起。
這稱呼是香江商界自發叫開的。
也有人稱「五巨頭」,但市面上流傳更廣的,還是「五佬會」——五個跺跺腳就能震一震地產圈的老江湖嘛!
正是這五人聯手圍獵長實集團,硬生生將其逼至破產邊緣,再順勢接手核心地塊與優質項目。
李佳成徹底垮了!
消息一出,不少富豪眼熱得緊,卯足勁想搭上這條線、擠進這個局。
可也有不少老牌豪門暗自繃緊神經。
畢竟李佳成不是軟柿子。
論財力、人脈、根基,和他們這些百年門第差不了多少。
連他都能被五佬會幹脆利落地掀翻,那自己呢?
忌憚,是真忌憚!
一時間,各路名門紛紛遞話、送禮、設宴,唯恐被盯上,更怕哪天無意間得罪了人。
與此同時。
一批中小型銀行因長實債務清算陷入泥潭,尤其那些曾向李凱放貸的香江本地行。
壞帳壓頂,再無迴旋餘地。
偏偏李凱早與李佳成簽妥債務承接協議,又和大哥李炬一道完成了遺產切割。
人早溜了,蹤影全無!
銀行連哭都找不著墳頭。
資金血本無歸,經營迅速惡化,流動性直接斷裂。
張天生按紀楓授意頻頻出手。
渣打銀行趁勢吞併多家質地極佳的區域性銀行。
這一輪對長實集團的圍剿,紀楓無疑是最大贏家。
大樓易主後。
長實大廈正式更名為「能源大廈」,成為香江能源集團總部所在地。
紀楓站在原屬李佳成的辦公室落地窗前,俯視整個中環。
實話說,這位置比新紀元大廈還要優越幾分。
唯一讓人心裡發毛的,是老李就在這間屋子裡咽的氣。
雖說已徹底翻新、重新布局,牆面地板全換,連空氣都換過三遍。
可那點陰翳,還是揮之不去。
「董事長,要不要請幾個道士或和尚來做法?」
張天生見紀楓眉心微蹙,立刻開口試探。
紀楓一聽,當場笑出聲。
香江信風水、敬鬼神,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但他不信這套。
真要有鬼,老李第一個不敢來這裡晃悠!
「不必。」
他擺擺手,「我又不常來,這屋子空著的時候多。」
新紀元大廈才是他真正的中樞。
這裡?
不過是塊掛名領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