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黃峰推門而入。
張天生見狀,立即起身退了出去。
他入職不久就聽明白了:黃峰不是普通助理,也不是什麼安保頭子。
他是紀楓真正信得過的刀,掌著一支誰都不敢細問的暗線力量。
張天生懂分寸。
該知道的,他記;
不該知道的,他從不抬眼。
人一走,黃峰便直入正題:「新加坡電訊派來談收購的人到了。」
「半小時前,帶隊負責人帶小組入住了半島酒店。」
「我們的人全程跟進。」
「日不落電訊的代表大衛,已在半島酒店和對方碰過面。」
「我們提前布好了監聽設備。」
「雙方議了價——新加坡電訊出六十五億港幣。」
「被拒了。」
「洋人那邊咬死要八十億。」
紀楓輕輕頷首。
六十五億,倒不算離譜。
照眼下香江電訊的股價與持股比例算,日不落手裡的股權,值這個數。
新加坡電訊肯開這個價,顯然是志在必得。
洋人拒掉,他早有預料。
那幫人什麼脾性,他太清楚了。
貪。
貪得毫無章法,毫無底線。
這時,林易電話也打了進來。
「董事長,日不落電訊的負責人剛來電,想約我們見面聊聊。」
「知道了,應下來。」
紀楓嘴角一揚。
這幫洋鬼子,臉皮還真是厚得發亮。
剛跟新加坡電訊的人碰完面,對方立馬就派人來跟我們接洽。
這擺明了是想加碼!
等見面一開口,準會把新加坡電訊抬出來當籌碼。
搞不好直接甩出一句:「人家開價八十億港幣!」
然後等著兩邊掐起來,他自己在中間數錢。
要是按他們節奏走,這筆收購立馬變拉鋸戰,沒個一年半載下不來。
「林易,你馬上去交易中心舉牌!立刻召集香江電訊董事會開會!」
李佳成轉讓的股份已經到帳,再算上紀楓原本持有的部分——
他手握香江電訊51%的股權,穩坐第一大股東位置。
若非執意要全資控股,這點股份早夠壓艙定局了!
電話掛斷。
紀楓轉向黃峰,聲音沉靜:「今晚動手。把新加坡電訊收購組所有人,請到我們的地盤上『住』幾天。」
「人家千里迢迢過來,總得好好款待,才不辜負這番遠道而來的誠意。」
指望靠談判、報價、流程一步步吃下日不落電訊的股權,繼而完成對香江電訊的絕對控制?
這條路,早就走不通了。
那就只能換條路走。
「明白,我這就去辦。」
黃峰點頭,轉身快步出門。
……
夜色壓城。
半島酒店總統套房內,新加坡電訊收購負責人,李光庭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敲著扶手。
六十五億港幣——在他眼裡,已是極盡克制的誠意價。
可大衛張口就是八十億,連討價餘地都沒留:「不接受,免談。」
李光庭硬著頭皮磨了幾個鐘頭,對方紋絲不動。
這價格,已踩過內部預設的紅線。
董事會拍板的最高上限,是七十億。
他只好緊急致電總部,把僵局如實匯報。
那邊只回了一句:「等通知,正在開會。」
李光庭心裡發沉。
對手是香江首富,不是普通玩家。
就算拋開大衛漫天要價不說,單是紀楓這個人在場,這場收購就註定不會輕鬆。
更棘手的是,他打聽到:紀楓手上股份早已反超日不落電訊,成了事實上的最大單一股東。
哪怕新加坡電訊咬牙砸出高價拿下剩餘股權,後頭的整合、反制、資本博弈,一樣步步是坑。
畢竟紀楓是誰?
香江財術圈的定海神針,帳上現金永遠比別人多三倍。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響起。
李光庭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小組成員張博,額角冒汗,嘴唇發白:「李總,出事了!」
「說。」
「阿炎他們幾個溜去酒吧……」
「在裡頭跟人起了衝突,現在全被扣住了!他剛打電話來求救,讓我們趕緊過去贖人!」
「什麼?」
李光庭臉色驟變,「我怎麼交代的?所有人原地待命!」
「來前就講過——香江社團多、治安亂,外地人最容易栽跟頭!」
張博縮著脖子:「他們嫌悶,在屋裡轉圈都轉出繭子了……我說別去,結果他們說就喝兩杯,肯定沒事。我沒再攔……」
李光庭閉了下眼。
他壓著所有人不出門,就是怕橫生枝節。
怕這群人不懂規矩、不識水深,一腳踏進泥潭。
偏偏最怕什麼,就來什麼。
「哪家酒吧?帶路。」
再惱火,人也得撈——那是他帶出來的團隊,是公司派來的收購主力。
……
兩人疾步衝出半島酒店大門。
跳上一輛計程車,直奔酒店斜對面那條燈火喧囂的酒吧街。
張博攔下好幾位路人反覆打聽,才終於摸清這家酒吧的所在。
酒吧內。
震耳的音樂炸得人耳膜發麻,穿得單薄的女孩,在燈光下甩著胳膊扭腰。
年輕男人端著酒杯湊近搭話,還有人目光灼灼,死死盯住只裹三點布、踩著高跟鞋來回晃的伴舞姑娘。
李光庭眉心一擰。
這股子喧囂勁,他打心眼裡膩煩。
左右掃了一圈,沒瞅見熟人,他側過臉問張博:「真在這裡?」
「八成沒錯!」
張博自己也拿不準,趕緊尋了個角落掏出手機,撥通了小組裡阿炎的號碼。
「餵——」
電話通了,可那頭傳來的不是阿炎的聲音,而是一把粗嘎又帶刺的嗓音。
「誰?阿炎人呢?」
「少囉嗦!帶錢來贖人,不然……別怪我們手黑!」
張博嗓子一緊,忙接話:「別動他們!我們到了!人在哪裡?我們馬上過去!」
「等著!」
對方撂下倆字,咔一聲掐斷了通話。
兩人站在原地,眼前是翻騰的人浪和刺眼的霓虹。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李光庭尤其慌,手心全是汗——自家兄弟在這種地方被扣,綁人的絕非善類。
這次來香江談收購,他一路反覆叮囑:不惹事、不露富、不招社團。
香江水深,不是自家地盤,真要出點岔子,沉進維多利亞港,連屍首都撈不著。
偏就怕什麼來什麼!
才過去幾分鐘,李光庭卻像熬過了半輩子。
正焦躁得腳底發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