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周刊什麼來路?」
「沒根沒底,苟志應一手拉起來的。仗著背後沒人管、上面沒人壓,專挑硬骨頭啃!」
「多少豪門都被他撕過口子!許進前腳辦完婚禮,後腳偷吃被他捅上頭條——賀家和許家臉面全擱地上踩了,愣是沒敢碰他一根汗毛!」
石田頓了頓,補了一句:「估摸著他覺得,連許賀兩家都奈何不了他,別人更不敢動他。」
紀楓鼻腔里哼出一聲,冷得像冰碴子砸地。
「這事你別管了,我來。」
「好一個有恃無恐……我倒要看看,他這條命,能浪到第幾頁!」
他真怒了,後果就不是「嚴重」兩個字能蓋住的。
別說敲詐到他頭上。
單是偷拍、泄私、拿他床頭事當賣點——這就已經踩碎了紀楓的底線。
香江狗仔瘋,報刊野,尺度沒邊,人盡皆知。
可瘋也得分對象。
換個人,隨他寫;
換紀楓,就是找死。
把他的日子扒光晾在報攤上,供人指指點點、換鈔票——
呸!
什麼背景不背景,說白了就是耍無賴、玩下三濫。
真當自己鐵打的殼、刀槍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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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董事長。」
石田點頭,起身退了出去。
心裡默默替苟志應點了三炷香。
偏要訛紀楓?
許家賀家忍他,是因為牽扯太多、投鼠忌器。
紀楓不一樣。
新城社團三大龍頭之一,是他親手攥在手心的刀。
身邊那支安保隊,表面是退伍兵,實則是清一色見過血的狠角色——情報網密得透風,拳頭硬得能碎磚,動手從不眨眼……
唯一的區別是:僱傭兵認錢不認人,而這些人,只認紀楓一個名字。
社團一句話,安保隊一個動作,苟志應這三個字,就能從香江地圖上徹底抹掉。
作得真夠徹底。
……
門關嚴實後,紀楓靜坐片刻,掏出手機,撥通阿樂號碼。
此刻阿樂正睡得人事不省。
這人向來夜夜換花,晨昏顛倒,不到午後絕不睜眼。
鈴聲一響,連帶驚醒他身側兩個女人。
阿樂迷糊接起:「餵?哪位?」
「是我。」
聲音落進耳朵那一瞬,他腦仁里嗡地一震,混沌全散了。
「誰啊?大半夜擾人清夢,活膩了?」
「就是!樂哥,罵他!我繼續睡!」
倆女人揉著眼嘟囔,伸手就要搶電話開罵。
阿樂手一抖,啪地掛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身旁女人臉上,半邊臉當場腫起,皮肉泛紅髮亮。
緊跟著膝蓋猛頂、右腿橫掃,另一名女人被踹得仰面栽倒,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
沒留一分餘地。
兩人眼前發黑,喉嚨剛抖出半聲嗚咽,抬眼撞上阿樂那雙燒著火的眼睛,立刻咬住嘴唇,連氣都不敢喘。
阿樂立馬垂首,腰彎得極低,聲音壓得又恭又急:「紀先生恕罪!這倆蠢貨瞎了眼,不識您電話,我這就拖出去埋了!」
她們哪知道,電話那頭是紀楓。
阿樂卻清楚得很。
那幾句話,聽在阿樂耳朵里,跟催命符沒兩樣。
成事不行,敗事綽綽有餘;
眼皮子淺,膽子倒肥。
留著?
純屬添亂。
「不知者不怪!」
紀楓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真不在乎。
「狗仔周刊,砸了。停業,永久停業。以後市面上但凡見它一個字,算你失職。」
「老闆苟志應,活捉回來。」
話音冷硬,不帶一絲起伏。
既然敢橫著走,那就別走了。
至於苟志應——紀楓從不手軟。
他信奉一個理:惡根不除,春風吹又生。
更別說,他是穿過來的。
苟志應後來乾的那些腌臢事,他清楚:捲款跑路不算,還舔著臉給鬼佬當喉舌,專替外人挖坑使絆。
這一世,前一世,帳一筆一筆記著,今天全清。
「明白!紀先生,馬上辦!」
阿樂飛快記下,掛了電話,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手指剛按下撥號鍵,那邊已接通。
「立刻叫人!全拉到公司來!」
「樂哥,去狗仔周刊幹什麼?」
小弟一頭霧水。
「少囉嗦!」
阿樂吼了一嗓子,「都抄傢伙——鋼管、棒球棍,備齊了,新城地產門口集合!」
電話掐斷。
他衝出家門,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新城地產公司。
消息像野火燎原,新城上下頃刻動了起來。
西裝革履的男人陸續現身,手裡拎著黑布裹著的長條物件,腳步沉得像壓著鉛。
阿樂剛下車,五十多號人已列隊候著。
十幾輛麵包車,打頭一輛寶馬,引擎轟鳴,輪胎捲起灰煙,直撲狗仔周刊辦公樓下。
「嘎——!」
刺耳剎車聲撕裂午間寂靜。
柏油路上印下十幾道焦黑胎痕,熱氣騰騰往上冒。
正逢飯點,狗仔周刊員工三三兩兩往外走,筷子還沒離手,就被這陣勢釘在原地。
幾個姑娘當場尖叫,手裡的盒飯「哐當」掉地。
「嘩啦啦……」
車門滑開聲此起彼伏。
一個個穿西裝的男人跳下車,手裡攥著棒球棍、鋼管,肩寬背厚,眼神發直。
他們二話不說,直衝辦公樓大門。
剛張嘴想罵的男職員,看清那些寒光凜凜的鐵器,罵音效卡在嗓子眼裡,硬生生吞了回去。
下一秒,拔腿就跑。
裙擺翻飛,高跟鞋甩飛一隻,連回頭都不敢。
這時候不跑,等著挨揍?
這群人殺氣騰騰,手裡拎著傢伙,進門連門都沒敲——誰信他們是來談合作的?
報社裡的人心裡都有數:稿子發得爽,仇也結得深。
錢是賺了,可得罪的主,哪個不是跺跺腳震三震?
這架勢,明擺著是來清算的。
樓里頓時亂作一團。
有人撞翻椅子,有人踢翻紙箱,鍵盤噼啪掉了一地。
一個戴眼鏡的男編輯剛站出來,扯著脖子喊:「這裡是新聞單位!你們想幹什麼?再往前一步,明天頭條就是你們!」
「砰!」
話剛出口,腦袋上就挨了一鋼管。
罵聲瞬間斷掉,血順著額頭淌下來,人直挺挺栽倒在地。
「啊——!」
這一下,整個報社徹底炸了鍋。
尖叫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女職員們連包都顧不上拿,拔腿就往樓梯口沖。
「你們敢動手?立刻報警!!」
「拍下來!全給我拍清楚!把他們發出去……」
幾個老資歷的編輯反倒穩住陣腳,扯著嗓子吼著調度。
話音剛落,立馬有人抄起相機。
曝光,是他們吃飯的傢伙。
誰不聽話就掀誰底褲,讓那人一夜之間在香江抬不起頭。
這回人直接闖進辦公室打人,還當著大夥面砸場子——這不是找茬,是往臉上扇耳光。
必須見報,一個字都不能少。
「老子就是黑澀會!怕你曝光?」
帶頭的反倒笑出聲來。
社團出身,最不怕的就是見光。
越曝光,越硬氣。
「給我砸!」
他吼完,掄起鋼管第一個往前沖,目標明確——那個舉著相機喊得最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