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提什麼言論自由!」
「往後都把眼皮子撐開了,回去立馬給手下人講清楚!」
「凡是沾上紀楓紀先生的事,一個字、一張圖、一幀畫面,都不准往外漏!」
「不然——」
阿樂嘴角一扯,露出森然冷笑。
他朝旁邊抬了抬下巴。
兩個小弟立刻上前,鉗住苟志應肩膀,膝蓋狠頂他後窩,把他死死摁跪在地,頭都抬不起來。
「餵……」
「你們瘋啦?放開我!我是記者!我有證!」
苟志應嗓音發顫,剛喊出半句,就見有人遞來一根黑亮的棒球棍。
他臉霎時慘白,連滾帶爬想往後縮,「別打!我認錯!救——」
砰!
棍子砸落。
一下、兩下、三下……
近處幾個人袖口濺上溫熱的紅點,沒人敢擦。
苟志應歪著頭癱軟下去,再沒抽動一下。
滿屋老闆、主編,臉色全青了,盯著阿樂像盯一口剛掀開蓋的棺材。
膽小的褲襠濕了一片,尿騷味隱隱散開。
「都聽真了!」
「誰再手欠,他就照著這個樣子,原樣兒重演一遍!」
阿樂聲音不高,卻像刀片刮過玻璃。
他目光掃過去,沒人敢迎,全都垂著眼,盯著自己鞋尖。
「拖走,處理利索點——填海。」
他擺擺手。
苟志應被架著胳膊拖出包廂,走廊只剩拖痕和一滴未乾的血。
屋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嗡鳴。
「開飯。」
阿樂接過毛巾,慢條斯理擦淨指縫裡的血,大咧咧坐進主位,端起酒杯示意。
他吃得香,旁人筷子都沒敢動。
這哪是飯局?
分明是現宰現剁的屠宰場。
刀刃還懸在頸側,涼氣直往領子裡鑽。
他們總算咂摸出味來了——
苟志應自己找死,仗著那點底子,去拍紀楓,還堵李若桐要封口費。
請他們來,不是吃飯,是看屍首立規矩。
誰再踩線,就是第二個苟志應。
從此往後,紀楓二個字,成了他們字典里最燙的禁詞。
他身邊風吹草動,一概不准碰;
沾邊就死,碰即沒命。
各自默默記牢,只等回公司就開緊急會。
底下人要是瞎寫亂報,倒霉的是自己腦袋。
至於這麼狠嗎?
早扔進臭水溝了。
命都快沒了,還談什麼原則、底線、行業良心?
……
飯局散場。
阿樂沒攔人,也沒多說一句。
眾人如逃大劫,跌跌撞撞衝出酒店大門,連車門都差點撞歪。
這一頓飯,比坐刑訊室還熬人。
誰敢下筷?生怕碗沿一磕,阿樂眉頭一皺,自己就成了盤中餐。
回到報社、雜誌社、新媒體總部,第一件事:全員緊急集合。
黑板上直接寫下紅字禁令——
凡紀楓相關報導,一律叫停;
娛樂版所有猜測、影射、標題黨,即刻刪除;
李若桐的名字,只准出現在正面新聞里;
其餘與紀楓傳過緋聞的女藝人,不得抹黑、不得編排、不得借題炒作銷量。
禁令一出,業內炸鍋。
受邀赴宴的老闆們,此刻才徹底明白苟志應怎麼死的——
偷拍紀楓和李若桐同框照,轉頭就去威脅女方拿錢封嘴。
作死不挑日子,還拉全行陪葬。
他們在心裡把苟志應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透:你橫豎一條命,害得我們天天睡不安穩,喝口水都怕嗆著!
活該,真活該。
禁令當晚加急追加一條:李若桐及關聯女藝人,若出現負面輿情,首發媒體負責人,自行辭職謝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苟志應那攤血還在眼前晃。
得罪普通明星,頂多賠錢道歉;
惹上紀楓?
骨頭渣子都給你碾成灰,撒進深海里餵魚。
狗仔圈也迅速傳開消息。
那個親手拍下照片的中年記者,當天夜裡就把硬碟格式化,相機拆了內存卡,連夜捲鋪蓋躲回老家。
他還順手撥通了那個年輕狗仔的號碼。
那小子剛揣著一百萬港幣,正燒得發燙,滿腦子都是快活事。
跟馬欄里那位「小姐姐」纏得難分難解。
電話接起來時,喘息未定,動作都沒停。
「哥,什麼吉啊?」
「兄弟,這回真捅婁子了!天大的簍子!」
中年狗仔聲音發顫,語速快得像要咬到舌頭。
「我好歹一塊兒混過,哥不能不拉你一把——趕緊收東西,連夜離港!我這就動身!」
年輕人一愣,猛剎住,癱坐下來,腦門還泛著汗:「出什麼事了?跑什麼?」
「剛聽圈裡人講,買咱照片那家《狗仔周刊》,攤上大事了——社裡全砸了,人挨了打,老闆苟志應……沒了!」
「就因為咱們賣的照片!現在全港報館的頭兒、主編,挨個被叫去『喝茶』,話沒明說,但意思夠狠!」
他壓低嗓門,喉嚨發緊:「動手的是黑澀會!上頭點的名,紀先生親自發的話!」
「連買圖的人都被弄死了,拍圖的、傳圖的,還能有活路?」
「再磨蹭,骨頭渣都給你揚了!」
「不說了,我去碼頭了——你也麻利點!後會有期!」
「嘟——」
一聲,通話掐斷。
中年狗仔抄起背包就衝出門,鞋帶都系歪了。
那邊年輕人早軟了半截,喉結上下一滾。
斜眼瞥見床上「小姐姐」還笑盈盈躺著,他手忙腳亂套上褲子,抓出幾張港幣往枕邊一丟,拔腿就奔家收拾行李。
其實壓根沒人找他們。
連影子都沒晃一下。
只因聽說《狗仔周刊》被端、苟志應橫屍街頭,中年狗仔當場魂飛魄散。
買圖的尚且遭此橫禍,拍圖賣圖的,豈不是第一個被剁?
人嚇人,真能嚇死人。
……
歇了幾天。
李若桐在經紀人陪同下,進了無線電視台大樓。
這次,是來敲定新劇女一號的合約。
這幾日她過得輕快極了。
紀楓日日陪著,逛街、吃飯、看海,連風都帶著甜味。
她全然不知《狗仔周刊》的事,更不曉得自己曾被偷拍勒索。
經紀人也得了紀楓親口交代:一字不提。
「若桐姐!」
「若桐姐好!」
「若桐姐,您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