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導播、場務、龍套演員……只要碰見她,無一例外停下腳步,彎腰點頭,語氣恭敬得近乎拘謹。
「你們好呀!」
她笑著回應,心底卻悄悄浮起一絲異樣。
怎麼人人都這樣?
眼神躲閃,肩膀微縮,連笑容都繃著勁兒——像怕驚擾什麼。
從前她紅透半邊天時,也沒見誰這般畢恭畢敬。
頂多遠遠點個頭,客氣兩句罷了。
如今倒好,迎面就鞠躬,話音里還裹著敬畏。
難道……真到了那個份兒上?
她暗自琢磨,覺得這解釋最說得通,便不再多想。
哼著小調,挽著經紀人胳膊,朝辦公室走去。
兩人背影剛拐過走廊。
剛才還鞠躬如儀的那位女演員,立刻湊近同伴,壓著嗓子開口:「聽說沒?《狗仔周刊》拍了若桐姐,想敲一筆,結果報社被掀了底,老闆苟志應——到現在還在太平間躺著!」
「這事兒早捂不住了!總公司都傳遍了!集團總經理親自登門拜見紀先生,第二天,《狗仔周刊》就成廢墟!」
「我還有個更真的:苟志應是被人拖進後巷,活活打死的。」
「紀先生一句話,把整個香江的報館、雜誌、小報,全划進了規矩里。」
「瞧人家運氣多旺?紀先生偏就瞧上了她,一躍成了頂流,還被捧在手心裡護著——要是誰也這麼疼我,讓我幹什麼我都樂意!」
「省省吧!你呀,這輩子都別指望這福氣!」
「憑什麼我就沒這福氣?我模樣不差,身段也不輸人!」
她擰著眉,語氣里全是不服。
確實生得明艷,腰身腿線都挑不出錯,這份底氣倒不是硬撐的。
「光臉蛋好使?李嘉馨長得差嗎?照樣靠不上邊!」
另一人嗤笑一聲,「命里沒有,再亮眼也是白搭。」
兩人邊聊邊走遠了。
壓根沒留意,李嘉馨就站在轉角陰影里,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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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美,曾是她最篤定的籌碼,如今卻像張廢紙。
難不成真應了那句——命不好?
她不信。
掏出手機撥通經紀人,「進展呢?拖這麼久了,還是沒音信?」
「我的姑奶奶喲!紀先生是什麼人?石總遞話都未必排得上檔期!」
她早讓對方設法牽線見紀楓。
哪有那麼容易!
新時代集團上下女藝人,哪個不想往紀楓跟前湊?
哪個不想攀上這根高枝?
「真就一點門路都沒有?」
她聲音發緊,滿是不甘。
她和倪鎮雖還沒散,可早名存實亡。
她心裡清楚得很——倪鎮最近正追電台那個女DJ,連敷衍都懶得裝了。
她不是不想斷,但沒傍上紀楓,或更硬的靠山前,絕不會鬆手。
倪鎮算不上頂尖富二代,可畢竟姓倪,倪家在圈裡說話有分量,對她仍有實打實的助力。
她不想落得人財兩空。
從小老媽就盯著她念:豪門是唯一的出路,機會掉腳邊,都得撲上去咬住。
「眼下倒還有條路。」
經紀人頓了頓才開口。
「什麼路?」
她立刻追問。
「過幾天有場慈善拍賣晚宴,受邀的全是圈內大腕兒,紀先生十有八九會露面。」
「你若能進去,不就是現成的見面機會?」
她脫口而出:「快幫我辦妥!」
「哎喲喂,您太高看我啦!那種晚宴,沒請柬連大門影子都摸不著!」
「能拿邀請函的,不是坐擁金山的主兒,就是李連杰、程龍那級的巨星。」
經紀人直嘆氣——他要有這本事,還當什麼經紀人?早自己上桌了。
李嘉馨一聽,肩膀垮了下來。
「對了!倪鎮家該有請柬——你讓他帶你去啊!」
經紀人忽然想起倪家也是常客,這類晚宴向來少不了他們的名字。
倪鎮這顆棋子,擱著不用,豈不是虧?
北極熊。
首都莫斯克。
這裡不單是北極熊第一大城,更是文化心臟、經濟中樞。
最關鍵的,是權力核心。
最頂尖的軍方大佬,全聚在這兒。
如今的北極熊風雨交加,政局急轉直下,軍頭勢力卻節節攀升。
利益被他們層層圍攏,地位高得驚人——毫不誇張地說,
他們動動手指,就能改寫這個國家的命運。
多數事,一句話便定乾坤。
事實上,若當初他們沒按兵不動、靜觀其變,而是直接出手,
北極熊根本不會走到解體那步。
那些政客,包括葉里勤在內,翻不出半點浪花。
可這些軍頭才不管國家裂不裂,眼下只顧一件事:把自己盤子做大,把錢揣進自己兜里。
安德烈、查打銀行、新世紀控股、新世紀基金的代表,在一切準備妥當後,
跨過漫長旅途,終於抵達莫思克。
落地未歇,直奔國防大樓。
一路上,安德烈手心全是汗,指節發白,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進了國防大樓那扇青銅大門後,他腳步明顯一滯,喉結上下滾動,像吞了塊燒紅的鐵。
緊張到了骨頭縫裡,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
畢竟今天要見的,是當年差點把他從地球上抹掉的人——
盧軍刺長遠東司令大將契科夫。
安德烈曾親手挖出契科夫暗控遠東能源命脈、層層套利的鐵證。
轉頭就捅到了更高層。
結果證據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他自己則上了「內部清除名單」,滿城追捕,槍口擦著耳朵響過三次。
最後是鑽貨運貨櫃、換三趟船、靠黑市假護照才逃出生天。
差半步,就成無名野墳里一捧灰。
如今倒好,自己提著腦袋回來,還主動敲門求見——
對面坐著的,是個真敢開槍、也真敢擦槍的人。
誰碰上這局面,腿不軟算硬漢,心不抖算神仙。
進了接待室,報上名字和預約事由,幾人僵坐不動,連咳嗽都憋著。
空氣靜得能聽見手錶秒針刮擦錶盤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咚!咚!咚!
皮靴踏地聲由遠及近,節奏快得像戰鼓。
砰!!!
門被一腳踹開,震得門框嗡嗡作響。
七八個全副武裝的警衛衝進來,戰術手電光柱齊刷刷掃過眾人臉龐,槍口穩穩壓在胸口、太陽穴、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