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聽見糯糯帶著哭腔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打了轉向燈,慢慢把車靠在路邊停下。
他解開安全帶回過頭,一眼就看見了滿臉淚水的小胖崽。
小傢伙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沾得下巴上、衣領上都是,手裡還緊緊抓著鉛筆,面前攤著作業本,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小蟲子爬一樣,好多都認不出來。
傅承驍愣了兩秒,差點沒氣笑。
好傢夥,他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原來是在這兒補作業呢。
幼兒園就開始幹這事兒了?
他都能想像到這小胖崽以後上小學,開學前一夜挑燈夜戰補作業的樣子了。
「你這是幹嘛呢?」傅承驍伸手,輕輕把作業本拿過來,翻了翻。
前面兩行寫得還算工整,一看就是昨天寫的,後面的越來越潦草,字跡還有點暈,顯然是哭著趕出來的。
糯糯見被發現了,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一邊抽鼻子一邊哽咽:「寶寶……寶寶昨天忘記寫作業了……」
「昨天出門前不是跟我說寫完了嗎?」傅承驍看著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寶寶……寶寶撒謊了……」糯糯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手還去夠作業本,
「寶寶要寫完的……寶寶系墜乖的小朋友……不能……不能變成不寫作業的小孩……木木老師會扣小紅花的……」
傅承驍看著他哭得滿臉通紅,鼻尖都紅了的樣子,不由扶額,這有賊心沒賊膽的小模樣,這還讓他怎麼生氣?
要是像他小時候那樣,不寫就是不寫,那直接打就行,都不帶心軟的。
他抽了張紙巾,替小傢伙擦了擦眼淚:「好了好了不哭了,來不及就不寫了,爸爸一會兒跟老師說,就說昨天露營太興奮,作業忘記帶了,好不好?」
「不好……」小寶貝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寶寶要寫完……寶寶要做乖寶寶……要小紅花……」
看著他這副倔強又可憐的小模樣,傅承驍徹底沒轍了。
他嘆了口氣,把作業本遞迴去:「行,那爸爸開慢點,你慢慢寫,能寫多少算多少,寫不完也沒關係,爸爸擔著。」
糯糯抽抽搭搭地點頭,攥緊鉛筆,又趴在小桌板上認真寫了起來。
傅承驍發動車子,把車速放得很慢很慢,比平時慢了一半。
他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一眼,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埋在桌板上,一筆一划寫得特別認真,眼淚還時不時掉在紙上,他就用手背蹭一下,接著寫。
等車子終於停在幼兒園門口的時候,作業本上的描紅總算是寫完了,雖然字歪歪扭扭,還有好幾個跑出了格子,但確實是小傢伙認認真真趕出來的。
糯糯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小兔子,聲音還帶著哭腔,把作業本遞到傅承驍面前,像交差一樣:「拔拔……寶寶寫完了……」
傅承驍接過作業本,翻了翻,沒提字寫得丑的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嗯,我們糯糯最棒了,進去吧,要是老師問起來,爸爸會跟老師說的。」
他給糯糯背上小書包,看著小傢伙擦了擦眼睛,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校門,還不忘回頭揮了揮小手。
傅承驍靠在車邊,等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里,想起自家崽崽邊哭邊補作業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嘴角。
他拿出手機,給木木老師發了條信息:「昨晚臨時帶孩子去山上露營,玩得太興奮忘了寫作業,今天早上在車上補的,字有點亂,麻煩老師多擔待。」
發完消息,他收了手機,發動車子回家。
朝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陽光灑在路面上,暖融融的。
傅承驍握著方向盤,心裡盤算著,晚上回家得好好盯著這小胖崽寫作業,不能再讓他養成拖作業的壞習慣。
還有……他媽媽這個問題,也要找時間說清楚。
糯糯捏著作業本,在教室門口躊躇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走到木木老師面前,把作業本遞了過去。
他低著頭,小胖手扭在一起,不敢看老師的臉,怕老師批評他。
木木老師接過本子翻開,看見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有些還跑出了田字格。
她沒有皺眉頭,反而彎起了嘴角,聲音柔柔的:「哇,糯糯的字雖然有點著急,但每個字都寫完了哦,很棒,我們下次爭取把字都寫在格格里哦。」
她拿起一枚小紅花貼紙,輕輕貼在糯糯的手背上,「這是獎勵你堅持寫完的。」
糯糯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背上那枚紅色的小花,小臉亮了起來,像一朵被陽光曬開的小花。
他小聲說了一句謝謝老師,然後飛快跑回自己的小椅子坐下,把貼著小紅花的手背舉到眼前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得好看。
李沐辰湊了過來,看著糯糯紅紅的眼眶,小聲問:「糯糯你怎麼了?你眼睛好紅哦。」
糯糯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說:「米事,就系……寫作業寫了很久。」
他不想讓辰辰知道他補作業補哭了的事,那太丟臉了。
童宇航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糯糯,你哥哥今天會來嗎?
李沐辰也看向糯糯。
小傢伙挺了挺小胸脯,很肯定地點頭:「會的!哥哥答應過寶寶了,就一定會來的。」
三個小傢伙坐在一起,等啊等,等了一整個上午。
每一次教室門口有人經過,糯糯都要抬頭看一眼,又失望地低下去。
直到下午點心時間,宋予安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教室門口,手裡拿著點心,步子還是和平時一樣穩當。
糯糯一看見哥哥,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噠噠噠跑過去,拉著宋予安的手:「哥哥!寶寶等你好久了!」
宋予安被他拽著坐下,先沒說話,把點心放在糯糯面前,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李沐辰那邊。
李沐辰和童宇航已經湊過來了。
三個小腦袋擠在宋予安面前,六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誰也沒說話,都在等他開口。
宋予安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宣布一件大事:「昨天我爸爸打了幾個電話,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