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看著王凱。
片刻之後，忽然笑了。
「我最信任的人，當然是你。」
王凱愣住。
江海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你是公司的元老。」
「瀚海最早的時候，你就在。」
「這麼多年走過來，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
「難道……」
他笑了一下。
「我還會去相信一個後來者？」
這句話很平靜。
可落在王凱耳朵里，卻像是一道悶雷。
他的身體幾乎是瞬間坐直。
「而且你別忘了。」
「當年楊密可不待見我。」
「如果不是後來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那個時候的我，在她眼裡是什麼？」
江海繼續說道。
「無非就是一個頂撞美女的登徒子。」
「她能給我什麼好臉色？」
「所以她現在跟你關係不好，我其實能理解。」
「你們兩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放一起，自然容易掐起來。」
江海笑著搖了搖頭。
王凱張了張嘴。
半天沒有說出話。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
江海會這樣說。
更沒有想到。
自己竟然一直都被江海記在心裡。
「江總……」
這一聲喊出來。
王凱的聲音竟然有些發緊。
剛才積攢在胸口的那些委屈、壓抑和忐忑，在這一刻突然就散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真實的被認可感。
被信任的感覺。
對一個跟著公司一路走過來的老員工來說……
這種感覺，比任何漂亮話都要有分量。
尤其這句話。
還是從江海嘴裡說出來的。
王凱眼眶甚至都有些發熱。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江總。」
「您放心。」
「我王凱這輩子，絕對不會做對不起瀚海的事情。」
「更不會做對不起您的事情。」
「我跟著您這麼多年。」
「當年瀚海還只是一個雛形的時候，我就在。」
「現在公司起來了，我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說到這裡。
王凱慢慢站起身。
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與認真。
「瀚海是我這些年最重要的事業。」
「您也是我最認可的老闆。」
「只要您還願意讓我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上……」
「我就會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全都做好。」
「不管以後瀚海做多大。」
「也不管公司走到什麼位置。」
「只要您一句話，我就往前沖。」
王凱沒有說的很激昂，但卻說得極其真誠。
「坐下。」
「別整得這麼嚴肅。」
江海靜靜看了他幾秒，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王凱這才重新坐回去。
臉上的神情卻明顯輕鬆了許多。
「好好干。」
「未來的瀚海會走到什麼規模……」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江海看著他。
王凱微微一怔。
隨後眼神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他當然清楚。
也正因為清楚！！！
才知道江海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現在的瀚海，看起來已經足夠龐大。
可在江海的規劃里……
這或許還遠遠不是終點。
影視。
藝人。
製作。
發行！
特效！
基地！
海外！
一條完整的產業鏈，正在一點一點搭起來。
而江海手裡握著的資源和未來能夠形成的影響力，更是遠超如今表面上看到的這些。
王凱看著江海。
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強烈的感覺。
這家公司……
真的還會繼續往上走。
而他。
將會是這條路上的最早一批見證者，也是參與者。
「江總。」
「我明白。」
王凱認真點頭。
「明白就好。」
「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別天天跟楊密斗。」
江海笑了笑。
「這個……」
王凱頓時有些尷尬。
「我懶得管你們這些破事。」
「公司能正常運轉就行。」
江海擺了擺手。
「我知道了。」
王凱也笑了。
辦公室里。
氣氛終於徹底緩和下來。
而這一刻。
王凱也終於真正明白。
自己這麼多年沒有看錯人。
江海對自己……
確實是真正的信任。
……
王凱離開之後。
辦公室終於重新安靜了下來。
江海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正準備起身。
手機卻忽然響了。
屏幕上。
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徐正。
江海看到這個名字，眉梢微微一挑。
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片刻後。
還是接通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
徐正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海哥！」
「好兄弟！」
「可算接我電話了！」
那語氣，要多熱絡就有多熱絡。
仿佛兩個人真的是多年不見、感情深厚的老朋友。
「咱們多久沒見了？」
「哥都想你了！」
「什麼時候出來，咱們見一面，我請你喝酒！」
江海靠在椅子上。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最近挺忙的。」
「恐怕沒時間。」
話說得客客氣氣。
卻沒有留下任何餘地。
兩個人其實都很清楚。
所謂「好兄弟」，不過就是擺在檯面上的稱呼。
真要論交情……
遠沒有電話里的語氣那麼親近。
徐正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哎呀！」
「忙什麼啊！」
「再忙也得給兄弟一個面子吧？」
「而且我這次是真有好項目！」
「特別好的項目！」
「跟當年的《藥神》一樣！」
說到這裡。
徐正明顯興奮起來。
「真的！」
「我敢跟你保證，這個項目絕對值得投！」
「你一定得來！」
「這樣。」
「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親自去找你。」
「咱們坐下來，好好聊。」
江海聽著。
依舊笑呵呵的。
「我是真沒時間。」
「最近行程已經排滿了。」
「不是故意推你。」
「我說的都是真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徐正卻很快又恢復熱情。
「那行！」
「那我自己去找你！」
「好兄弟，好久沒見了嘛。」
「我去找你總行吧？」
江海輕輕搖頭。
「你要真過來……」
「那就得趕我的日程了。」
「到時候我如果臨時有事情，或者去了外地，你不是白跑一趟？」
「那多不好。」
江海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替對方考慮的意味。
可實際上。
話已經說得非常清楚。
不見！
就是不見！！
你要來也可以，但是別怪撲了個空。
徐正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江海也沒有繼續客套。
「先這樣吧。」
「我這邊還有事。」
「改天再聊。」
說完。
直接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