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嘟！！
電話的盲音在徐正耳邊響了幾聲。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下來，哪裡還有剛才電話里那副熱情洋溢的模樣。
旁邊。
一個小助理跟在他身邊。
兩個人正站在大太陽底下。
此時正是午後。
頭頂的太陽毒辣得厲害，助理擦了擦額頭的汗，忍不住替徐正抱怨。
「徐導……」
「當年《藥神》可是咱們跟江總一起做出來的，您是真正的主導和幕後大功臣啊！」
「那時候他還沒現在這麼大的公司。」
「現在倒好……」
「想見一面都這麼難。」
徐正聽完。
冷笑了一聲。
「沒辦法。」
「人家翅膀硬了。」
「現在是大資本。」
「哪裡還瞧得起我這種老賴？」
徐正的語氣里明顯帶著幾分酸意。
「其實也不能全怪江總。」
「咱們最近不是也找了好幾家嗎？」
「可人家……」
「一個願意投的都沒有。」
小助理沉默了一下。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項目可以吹得天花亂墜。
但真到了拿錢的時候，那些投資方一個比一個謹慎。
徐正臉色更加難看。
卻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樓。
唐仁！！
兩個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走。」
「先進去。」
小助理跟上。
「上次K姐不是說，可以考慮嗎？」
「後來怎麼連電話都打不通了？」
徐正卻忽然咧嘴笑了。
「無所謂。」
「只要我親自上門。」
「她還能真不見我？」
「怎麼說也是老朋友。」
「總得給我這個面子吧？」
他說得十分自信。
仿佛自己已經拿捏了一切。
「再說了。」
「我跟她認識這麼多年。」
「見個面而已。」
「還能把我轟出去？」
兩個人一邊說。
一邊朝唐仁大樓走去。
因為一路聊天。
誰也沒注意前面的路。
就在拐過大廳門口的時候。
「砰！」
徐正肩膀猛地撞上了一個人。
緊接著。
一道肥胖的身影踉蹌了一下。
旁邊一個瘦高男人也被撞得退開了半步。
「我操！」
「馬勒戈壁的！」
「你他媽眼睛瞎啊！」
那胖子穩住身體之後，幾乎當場暴怒。
一聲怒罵。
直接在唐仁大樓門口炸開。
徐正和小助理同時愣住。
抬起頭。
這才看清楚。
自己剛剛撞到的……
居然也是兩個明顯來者不善的男人。
而那胖子。
正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們，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動手。
「你他媽說誰眼瞎呢！」
「明明是你們突然撞過來的！」
「張嘴就罵人，什麼意思？」
小助理的火氣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本來就是個暴脾氣，剛才在太陽底下曬了半天，又碰了一鼻子灰，心裡早就憋著火。
現在莫名其妙被人劈頭蓋臉罵了一句，哪裡還忍得住。
說著。
小助理直接往前邁了一步。
「怎麼？」
「撞一下還不讓人說了？」
那胖子原本還只是罵罵咧咧。
聽到這句話。
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他抬起頭。
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小助理。
剛才那點暴躁，忽然變成了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冷。
不是普通的憤怒。
而是一股透著骨子裡的戾氣。
冰冷！
陰沉！
「你再說一遍。」
胖子的聲音很平靜。
可就是這種平靜，讓小助理心裡莫名一跳。
「我……」
他剛準備開口。
胖子已經往前壓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空氣瞬間繃緊。
那一刻。
小助理甚至已經看見了對方拳頭上的青筋。
「媽的。」
「找死是吧？」
胖子低低罵了一聲。
「你！！！」
小助理也來了脾氣，袖子都準備擼起來。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直接動手。
「行了！」
「別說了！」
「你閉嘴！」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徐正，終於動了。
他幾乎是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將小助理拽了回來。
小助理被他拉得一個踉蹌。
還沒反應過來。
徐正已經擋在了兩人中間。
臉上的表情更是瞬間變了。
剛才那副帶著幾分陰沉的臉色，一下子換成了賠笑。
「對不起。」
「真對不起。」
「是我們的錯。」
「剛才走路沒注意，撞到您了。」
他一邊說。
一邊連連點頭。
態度甚至稱得上卑躬屈膝。
小助理直接看傻了。
「徐導……」
「閉嘴！」
徐正低聲呵斥了一句。
隨後又對胖子賠笑。
「真不好意思。」
「您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實在對不起。」
小助理雖然滿肚子不服氣。
可看到徐正這副模樣，又看了看眼前這兩個男人，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低下頭。
「對不起。」
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直到這個時候。
小助理才真正看清楚了面前兩個人。
剛才因為衝突突然爆發，他根本沒仔細注意。
現在距離一近。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更加明顯。
站在前面的胖子，是真的胖。
肚子微微鼓起，整個人像一堵肉牆。
腦袋和脖子幾乎連成一片，臉上泛著油光，額頭、鼻翼和鬢角都隱隱帶著一層汗珠。
可偏偏那雙眼睛非常小，眼神卻凶得嚇人。
剛才只是掃過來一眼。
就讓人心裡發緊。
他的手臂裸露在外。
皮膚上能夠清楚看到幾道已經有些發白的舊疤。
有橫著的，也有一道從手肘附近一直延伸到小臂的細長傷痕。
雖然都已經癒合。
可看起來依舊有些觸目驚心。
而旁邊那個瘦子。
則完全是另一種感覺。
身材細長。
肩膀微微塌著。
臉上鬍子拉碴。
一副很久沒有認真收拾自己的模樣。
最扎眼的是他的眼角。
那裡有一道暗紅色的溝痕。
不長！
大概只有一毫米左右。
像是什麼鋒利的東西擦過去後留下的疤。
兩個人站在一起。
一胖！
一瘦！
偏偏都沒有什麼普通人的感覺。
尤其是那個瘦子。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
那種眼神。
沒有怒火！
沒有情緒！
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可越是這樣。
越讓小助理心裡發寒。
他剛才那股脾氣。
在這一刻，莫名其妙就沒了，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真是不好意思。」
徐正繼續賠笑。
胖子冷冷看了他一眼。
沒有繼續追究。
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隨後。
轉身就走。
旁邊的瘦子也跟著離開。
兩個人一胖一瘦，很快便消失在人群里。
雙方擦肩而過的那一刻。
小助理甚至不敢抬頭。
一直等到兩個人走出去十幾米。
他才悄悄回過頭。
看著那兩道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
「徐導。」
他皺著眉。
站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
突然追上徐正。
「怎麼了？」
徐正回頭。
「剛才那兩個人……」
「我是不是見過？」
小助理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