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一下,補充道:「這一仗打完了,華北的後方就徹底乾淨了。以後不管跟鬼子在東北怎麼打,都不用擔心背後有人捅刀子了、」
會議持續到凌晨三點,蘇杭和幾個軍長商定了西征的大致計劃。主力部隊以第18軍和潘裕昆的榴彈炮師為主,配屬兩個裝甲團和一個騎兵偵察團,組成西徵兵團,由胡璉擔任總指揮。
兵力約六萬人。準備徹底清除西北和邊疆方向上的日偽殘餘勢力,把那些跟日軍合作過的武裝全部消滅乾淨,確保華北的後方萬無一失。
在西征戰役籌備期間,蘇振邦和宋夫人抵達了華北。
蘇振邦和宋夫人的到來,在重慶和華北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因為在這之前,牢蔣曾經派人試圖將蘇振邦夫婦留在重慶。
事情要從蘇杭就任華北行營主任之前說起。蘇杭在華北的實際控制力與日俱增之後,牢蔣雖然在明面上給蘇杭封了官,但暗地裡對蘇杭的戒心也在增長。
蘇杭已經事實上掌握著華北的地盤、軍隊和財政體系,重慶對華北的控制只剩下一紙空文。在這種情況下,牢蔣想把蘇振邦留在重慶。
說得直白些,就是扣作人質。
蘇杭對這件事早有預料。
蘇杭與蘇振邦制定計劃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點,蘇杭從一開始就把父母的退路安排好了。
蘇振邦在重慶的活動半徑看似正常,四處拜訪舊友、參加商業宴請、偶爾去上海處理家族生意,但每次出行的時間和路線都是提前規劃好的。
蘇杭通過宋家和孔家的渠道,在重慶安排了專門的人員保護蘇振邦和宋夫人的安全。
表面上這些人是蘇家的司機和傭人,實際上都是跟了蘇杭多年的老兵、
牢蔣的人做過幾次試探。有一次,軍統的特工偽裝成查戶籍的警察,上門敲蘇家的門。
蘇家的傭人開門之後用身體擋住了門口,沒讓人進。特工說要例行檢查,這些人卻是並不鳥他們:這些傭人以蘇老爺身體不舒服,不便見客為理由,將人給打發走了。
特工在門口站了十幾分鐘,看到院子裡有七八個年輕力壯的「下人」各就各位,臉色不善,最終還是走了。
蘇杭清楚,這種試探如果再繼續下去,遲早會升級。他給蘇振邦發了一封加密電報,核心意思就一句:時機到了,儘快來華北。
撤離的路線是蘇杭親手設計的。蘇振邦和宋夫人以去上海參加一個慈善晚宴為名義離開了重慶,沿途的行程安排經過層層偽裝。
兩人在晚宴開始前兩個小時從後門離開,換乘了三次車,中間在一處私人碼頭坐上了一艘早就等在那裡的小火輪,沿長江而下。
小火輪在武漢附近靠岸,從那裡轉乘宋家安排的汽車,經陸路北上。進入華北控制區之前,蘇杭派出的騎兵偵察隊在豫北交界處接到了蘇振邦夫婦,然後一路護送前進。
華北空軍李向陽的機隊也參與了掩護。
蘇杭讓李向陽派出四架戰鬥機,在豫北和冀南交界地區沿公路巡邏,防止重慶方面的飛機跟蹤。李向陽親自帶隊,四架戰鬥機沿著預定航線飛了兩個來回,直到蘇振邦的車隊進入華北控制區之後才返航。
宋夫人一路上有些疲憊,但精神狀態很好。進了華北的地界之後,兩人明顯鬆了口氣。
蘇振邦笑了笑:「咱們的兒子有出息。老蔣這回恐怕要氣得睡不著覺了。」
宋夫人冷哼一聲:「由他氣去。人到了華北,他就拿咱們沒轍了。」
蘇振邦抵達石家莊的第二天,就開始了他的工作。他不是來養老的。
蘇振邦早年與牢蔣爭奪權力失利,被迫下野,心裡的不甘從來沒有真正消散過。
現在自己的兒子在華北成了氣候,他要把自己過去幾十年積攢下的人脈和資源全部調動起來,給蘇杭增加政治籌碼。
蘇振邦做的第一件事,是整理了一份長長的名單。這份名單上的人,有些是他當年的舊部,有些是在重慶和地方上與牢蔣不對付的軍政人物,有些是尚未明確站隊的中間派。蘇振邦開始通過信件、電報和密使,逐一與他們恢復聯繫。
信的內容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蘇家在華北已經站穩腳跟,諸君若有志一同,可以來華北共謀大事;不願意來的,保持聯繫,互通有無,也是好的。
蘇杭在國府當中的位置,隨著他成為事實上的軍閥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各地以閻錫山為首的地方實力派,尤其是那些與牢蔣不對付的軍閥,紛紛主動與蘇杭建立或加強聯繫。
這不光是因為蘇杭本身名聲好、實力強,更重要的是,牢蔣的潛在敵人,在蘇杭看來都是可以團結的人。
這些信函蘇杭一一過目,有的親自回復,有的交給蘇振邦處理。
中央系統的軍政長官對於蘇杭的態度則呈現出兩種狀態。一部分人選擇與蘇杭劃清界限,公開發表聲明強調效忠中央,這些人大多是牢蔣的嫡系,或者是跟蘇家本來就有過節的人。
但更多的人則是選擇了另一條路——私下與蘇杭保持聯繫。
他們給蘇杭寫信,問候蘇振邦的身體,詢問華北的情況,試探蘇杭的態度。
蘇杭對這些來信一律客氣回復,不拒絕也不承諾。
他明白這些人的心思,這些人就是兩邊下注,誰也不得罪。這種人在亂世里最多,但也最不能得罪。
蘇振邦對這些人聯絡的態度很明確:來者不拒,去者不追。
華北根據地還在建設期,能多一個朋友就多一個朋友,能少一個敵人就少一個敵人。
說起來,宋夫人到華北之後,原本以為能清閒一些,結果比蘇振邦還忙。
除了閻錫山的女兒閻若曙和之前訂下的陳雨倩、何麗珠與顧明蘭三家的婚約之外,更多的軍政高層人物想要與蘇家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