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多少有些不解:「蘇老帥介紹來的人,應該不會太離譜吧。」
蘇杭笑了笑:「被資產腐蝕過的資本家只能相信他們一半。剩下的一半,要拿能落地的方案來檢驗。這種資本家,他們嘴上說的和手裡做的,往往是兩回事。」
1943年10月初,蘇杭收到了一封從重慶發來的電報。電報的內容是牢蔣給華北行營的正式公函,要求蘇杭派代表參加下個月在重慶召開的全國軍事會議。
公函的語氣很客氣,但最後一句「華北軍政要務,望蘇主任統籌兼顧,以大局為重」,怎麼讀都有一層莫名的意味。
蘇杭把電文放在桌上:「這個牢蔣,這是想讓我去重慶啊。」
魏勇問:「主任,那咱們去還是不去?」
「不去。」蘇杭說,「但理由要想好。華北軍務繁重,脫不開身,這是個現成的理由。你替我擬一份回電,把華北最近的軍事部署簡單說一下,強調一下日軍在東北的動向,就說我不便離開華北,派參謀長代為出席。」
魏勇應了一聲,轉身去起草回電。
蘇振邦晚上吃飯的時候問起這件事。蘇杭把情況簡單和父親說了。
蘇振邦放下筷子,慎重地說道:「這個會議不能去。去了重慶,老蔣有一百種辦法讓你留在那裡。派代表去是對的,但代表的人選要選好,既要能應付場面,又不能讓人瞧出咱們對中央的態度。」
蘇杭說:「我打算讓邱維達將軍替我去。有老邱在,應付這些問題還是沒問題的。只要我這邊依舊執掌華北軍政,沒有公開與中央為敵,老邱也就不會有事。」
隨著一天天過去,,華北行營的各種事務都按部就班地運轉著。蘇杭每天的生活規律而忙碌,上午處理軍政要務,下午看報告和下部隊視察,晚上批閱文件。
蘇振邦和宋夫人也各有各的事情,蘇振邦在石家莊和北平之間往返,聯絡各方舊部,宋夫人在石家莊主持蘇家的內務和社交,同時為蘇杭的婚事做各種準備。
蘇杭對婚事的態度始終是不急不緩。宋夫人催過幾次,蘇杭都說:「軍務繁忙,等過了這個冬天再說。」
畢竟就這一個兒子,宋夫人在蘇振邦的勸說下也不那麼著急了。
她只是把幾家遞過來的生辰八字和照片都收好了,放在書桌的抽屜里,等著蘇杭什麼時候有空了再看。
就在蘇杭在華北繼續發育的時候,日軍的日子卻是越來越難過了。
1943年秋天的東南亞,日軍的處境已經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緬甸戰場上的日軍第十五軍,在飯田祥二郎的指揮下,從1942年初入緬作戰以來,一路高歌猛進,把英軍和國軍遠征軍都趕出了緬甸。
但到了1943年下半年,這種勢頭已經明顯放緩了。日軍在緬甸的兵力大約有五個師團,分別是第15師團、第18師團、第22師團、第31師團和第33師團,加起來的總兵力約十萬人。
這些部隊分散在緬甸各地,從南部的仰光到北部的密支那,從西部的若開山脈到東部的薩爾溫江,戰線雖然逐漸被拉長,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日軍的戰略意圖很明確。緬甸是日本在東南亞戰區的西大門,守住緬甸,就能阻止盟軍從印度方向反攻東南亞,同時保護馬來亞和東印度群島的側翼安全。
更重要的是,緬甸卡著龍國通往印度的最後一條陸上通道。滇緬公路被切斷之後,龍國的外援物資只能靠駝峰航線從印度空運到昆明,運輸量極為有限。日軍只要守住緬甸,就等於卡住了龍國獲取外援的咽喉。
但日軍在緬甸的日子也不好過。英軍在印度重整旗鼓,不斷從緬甸西部邊境發動試探性的攻勢。
美軍在太平洋上的穩步推進讓日軍的海上補給線受到了越來越大的壓力。
緬甸日軍的後勤補給有一半以上依賴從泰國和馬來亞經陸路運輸,這條補給線漫長而脆弱,經常受到緬甸當地抗日武裝的襲擾。
更重要的是,日軍在緬甸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
太平洋戰場吃緊,日軍大本營不斷從東南亞抽調部隊增援太平洋島嶼。
緬甸的日軍五個師團中,第15師團和第33師團都被列入了調往太平洋的名單,只是還沒有開始調動。一旦這兩個師團被調走,緬甸的防禦力量就會大打折扣。
在這種情況下,盟軍在緬甸方向的反攻計劃已經被提上了日程。
1943年10月底,重慶軍事委員會召開了一次專門會議,這次的目標就是討論第二次遠征軍的組建問題。
參加會議的有牢蔣、何應欽、陳誠、白崇禧、劉斐等軍委會的核心人物。會議室里掛著緬甸和滇西的作戰地圖,參謀人員已經把相關情報整理成了簡報,放在每個人的桌子前面。
何應欽率先開口:「第一次遠征軍入緬作戰的教訓很深刻,這場戰爭讓我們損失人數超過六萬人,滇緬公路現在也丟了。現在盟軍在印度已經站穩腳跟,英軍從印度東部向緬甸推進的態勢已經形成,如果國軍不配合從雲南方向反攻滇西和緬北,緬甸的日軍就不會受到東西兩面的壓力。龍國需要一條新的陸上補給通道,打通滇緬公路是最直接的辦法。這條公路如果被,外援物資就能從印度港口的加爾各答上岸,經鐵路運到雷多,再通過滇緬公路運到昆明。」
陳誠接過話頭:「第一次遠征軍作戰失利的原因有很多,我們這次必須要吸取教訓,不能重蹈覆轍。」
陳誠的發言指出了幾個關鍵問題:第一,指揮體系混亂。遠征軍與英軍之間沒有統一的指揮關係,兩邊各打各的,雙方連基本的協調都做不好。
第二,情報工作嚴重不足。遠征軍對日軍的兵力部署和運動方向掌握得很不準確,同古方向遇到的日軍第55師團,戰前估計只有一個大隊,實際上是一個加強聯隊。
第三,補給線過於漫長。遠征軍的糧彈從滇西翻山越嶺運到前線,路上的消耗就占了很大一部分。第四,撤退時機和路線選擇失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