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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打撈起被丟掉的月光(3k字求追讀!)

2026-06-03 01:29:16 作者: 稀飯是種感覺

  陳諾睜開眼,強行掐斷了【溯影】。

  夜風依舊刺骨,冷白色的邪火正瘋狂肆虐,張牙舞爪地吞噬著眼前龐大的廠區。

  「裡頭還有個小女孩!」

  黑衣頭領那句令人髮指的「死了最好」,還在他腦子裡來迴轉悠。

  好像那不是一個人。

  只是廢紙而已。

  一捆燒了也不可惜的廢紙。

  「去你大爺的!」

  陳諾沒有半點猶豫,雙腿猛地發力。

  砰!

  腳底下的爛泥直接炸開一個坑。

  12點速度催動到極限,他整個人拉出一道殘影,一頭扎進那片搖搖欲墜的火海。

  周遭的溫度卻低得離譜。

  這詭異的陰火壓根不烤人,體感簡直比裸奔進冰窟窿還折磨。

  陳諾屏住呼吸,在錯綜複雜的廢墟里極速穿梭,耳邊全是木樑斷裂的清脆聲響。

  最深處那扇鐵門!

  陳諾一眼鎖定目標。鐵皮門已經被燒得扭曲變形,上面還掛著把沉甸甸的銅鎖。

  「給我讓開!」

  陳諾抬起右腿,21點力量直接滿載轟出。

  整扇門連帶門框被硬生生踹飛,轟的一聲砸進屋內,揚起漫天黑灰。

  煙塵散開的一瞬,陳諾看清了裡頭的慘狀。

  牆角窩著一團極其瘦小的黑影。

  那一頭本該很漂亮的白髮,現在沾滿了黑泥和煤灰,打著結亂蓬蓬地披散著。

  身上那件破麻布衣服更是離譜,穿在皮包骨頭的身軀上,簡直就像給火柴棍披了條破抹布。

  聽到動靜,她遲鈍地抬起頭。

  那雙玫紅色的眼瞳,漂亮得像兩顆落進灰燼里的紅寶石。

  

  可裡面不僅黯淡無光,甚至連害怕都沒有。

  都快被燒死了,這小丫頭懷裡居然還抱著一疊燒爛的廢紙。

  十根瘦骨嶙峋的小手摳進紙面,像是護著全世界最稀罕的寶貝。

  小蘿莉直勾勾地盯著陳諾,不哭也不喊,甚至沒求救。

  世界上沒有童話故事。

  她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仿佛在打量某種臨死前才會出現的幻覺。

  陳諾喉嚨動了一下。

  「小丫頭。」

  他儘量把聲音放輕。

  「還能動嗎?」

  白毛蘿莉沒有回答。

  「咔嚓!」

  頭頂突然傳出沉悶的斷裂聲。

  一根燒著冷火的實木橫樑徹底脫鉤,奔著底下的腦袋直直砸了下來。

  「小心!」

  陳諾腳尖猛點地面,身形如炮彈般彈出。

  他長臂一展,直接把那輕飄飄的小身板摟進懷裡,順勢一個戰術翻滾,驚險避開了那根要命的房梁。

  轟隆——

  碎木頭和黑灰噼頭蓋臉地砸下,瞬間填平了剛才那個牆角。

  陳諾單膝跪地,一隻手緊緊護住懷裡的白毛蘿莉,另一隻手在頭頂硬生生撐開一塊安全區。

  這小東西輕得讓人心塞,抱在懷裡跟摟著一把乾柴沒區別。

  離譜的是,這丫頭全程不哭不鬧,連本能的掙扎都沒有。

  「抱緊我。」

  陳諾也不管她聽沒聽懂,把人往懷裡一揣,直接起身。

  雙腿再次馬力全開,在坍塌的火海里一頓蛇皮走位。

  等背後的廢墟徹底轟塌時,他已經帶著人衝出了這片鬼地方。

  ……

  夜風撲面而來,空氣總算有了正常的溫度。

  陳諾在離廠區百步開外的草坡上停下腳步,把懷裡的小東西輕輕放在地上。

  月色清冷,照亮了小蘿莉現在的全貌。

  那是真真切切的灰頭土臉。衣服上的補丁套著補丁,白毛打結亂成一團雞窩,裡頭還卡著不少木頭渣子。


  但沒辦法,她那雙玫紅色的眼睛實在太驚艷了。

  哪怕滿身污泥,也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此時此刻,這雙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陳諾。

  裡頭沒有獲救的感激,也沒什麼大難不死的後怕。有的只是一種濃濃的……懵圈。

  好像她的世界觀里,壓根就不存在「別人會拼死救我」這種選項。

  「咳……」陳諾隨手拍掉肩上的落灰,蹲下身子,視線跟她齊平,「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白毛小蘿莉抿緊乾裂的嘴唇,愣是不吭聲。

  懷裡那疊破爛的廢紙,反倒被她越抓越緊。

  「……蘇淺畫。」

  好半天,她才擠出三個字,聲音又小又啞,跟漏風的風箱似的。

  陳諾眉頭一挑。這名字……倒是出奇的有詩意。

  他心念一動,果斷開啟【上善若水】。

  一層讓人不自覺放鬆的柔和氣場悄然散開,像是大冬天裡曬著暖洋洋的太陽。

  陳諾嘴角彎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很好聽的名字,就像你人一樣可愛。」

  蘇淺畫瘦小的身板猛地一僵。

  她歪了歪腦袋,紅寶石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迷茫以外的情緒。

  「……可愛?」

  她小聲咀嚼著這兩個字,仿佛聽到了一門新的語言。

  過了好幾秒,她把頭埋低,聲音細弱蚊蠅。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陳諾挑了挑眉:「嗯?」

  「他們都說我是天煞孤星。」蘇淺畫低頭盯著自己沾滿黑泥的指甲蓋,一字一頓地說,「剋死了阿爹阿媽,誰碰我,誰倒霉。」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嚇人,像在背誦別人教給她的台詞。

  一個九歲的可憐丫頭,臉上根本不該有這種麻木的死相。

  陳諾沉默了兩秒。

  「都是誰跟你說的?」

  「所有人。」小丫頭回答得乾脆利落。

  陳諾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毫無顧忌地蓋在了她那頭亂糟糟的白髮上,輕輕揉了揉。

  蘇淺畫渾身劇烈一顫,整個人像觸電似的猛地瑟縮了一下。

  「你……」

  「怎麼了?」

  「你不怕嗎?」她終於抬起臉,眼底泛起一圈微紅,「碰了我的話,會很倒霉的。」

  「我剛才可是頂著大火把你從廢墟里刨出來的。」陳諾收回手,語氣里透著幾分打趣,「真要倒霉,我這會兒早出事了吧?」

  蘇淺畫張了張嘴,小腦袋瓜愣是卡殼了,找不到半句反駁的話。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疊燒焦的廢紙,鼻子頓時一酸,咬住下唇強忍著不哭。

  陳諾的目光順勢落向那堆破爛廢紙。

  「你一直抱著的是什麼?」

  蘇淺畫條件反射般把紙團往胸口一捂。

  「是……是我的東西。」

  她語氣瞬間緊繃,活像一隻護食炸毛的小流浪貓。

  陳諾倒也沒硬搶。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若無其事地擦過最外層那張紙的邊緣。

  【溯影】,啟動!

  空間開始波動。

  陳諾的意識被拉扯,直接溯回到過去三天的影像。

  畫面開始迅速倒轉。

  他看到了。

  看到蘇淺畫跪在冰冷的青磚上,咬著牙去拖比她整個人還要重一大圈的紙捆。

  看到她為了活命,去吃監工倒掉的餿飯,甚至還要和外頭的野狗搶食。

  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畜生管事,用力揪著她的白髮往牆上狠撞,破口大罵她是個「賠錢貨」「喪門星」。

  但她沒哭。

  從頭到尾,這丫頭硬是沒掉過一滴眼淚。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空洞麻木,靈魂仿佛早就死在了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回放畫面還在繼續。

  深夜,萬籟俱寂。

  蘇淺畫跟做賊似的,偷偷摸摸從廢紙堆里挑出幾張沒沾泥的殘頁。

  她縮在漏風的牆角里,捏著半截燒剩的黑炭條,借著月光一筆一划地塗鴉。

  陳諾飄過去掃了一眼。

  紙上畫著一幢歪歪扭扭的小房子:房子前頭立著三個火柴人,兩大一小,手牽著手。

  旁邊還配了一行醜醜的幼稚小字——「爸爸、媽媽,還有小畫。」

  看到這一幕,陳諾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今晚的縱火現場。

  黑衣人破門而入,肆意潑灑藥液。

  被反鎖在雜物間的蘇淺畫,聽著外面越來越響的動靜,沒拍門,也沒喊救命。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畫紙一張張撿起來,抱在懷裡。

  因為這些沾滿劣質炭黑的廢紙,就是她這九年爛泥般的人生里,僅剩的一點光了。

  【溯影】強制結束。

  陳諾收回手指,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冷冽的月光鋪滿了一地。

  蘇淺畫歪著腦袋打量他,完全搞不懂這個奇怪的大哥哥怎麼突然就掉線了。

  「哥哥?」她試著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陳諾這才回過神。

  看著眼前這個瘦脫了相、滿身黑灰,卻還豁出命去保護幾張塗鴉廢紙的小可憐,他心裡堵得慌。

  「小畫。」

  「啊?」

  「紙上畫的那幢小房子,我看到了。」

  蘇淺畫猛地揚起臉,玫紅色的眼瞳猛地睜大,慌亂得像被抓包的小賊。

  「你、你怎麼知道……」

  「畫得挺不錯。」陳諾輕聲打斷她的話,「不過,房子其實可以畫得更大一點。」

  蘇淺畫咬住發白的嘴唇,拼命搖頭。

  「那是假的……是我自己瞎編的。」

  「那就把它變成真的。」

  陳諾灑脫地站直身子,朝她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攤開。

  「走,跟我回家。」

  蘇淺畫徹底呆住了。

  月光從陳諾的背後傾瀉而下,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銀邊。

  她盯著那隻手,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可是……我早就沒有家了啊。」

  她聲音抖得厲害,眼淚終於沒忍住大顆大顆往下掉:「他們都說,是我害死了阿爹阿媽。」

  陳諾微微搖頭,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從今天起,我來做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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