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過後。
陽光從頭頂樹冠的縫隙落下,照在依偎在一起的兩人身上,光影斑駁。
「呼!」
楚風靠在樹幹上,長長吐了口濁氣。
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多謝你了青鸞,救本王於水火之中!」
楚風側目看向正閉著眼睛的沈青鸞,柔聲說道。
「王爺無礙便好……」
沈青鸞說著,撐著地面起身,剛站起來,腳步卻踉蹌了一下,連忙扶住了樹幹。
楚風欲言又止,看著沈青鸞站定住腳步後,背對著他穿起了衣裳。
腰身纖細,曲線渾圓。
肌膚泛著蜜色的光澤,格外誘人。
楚風咽了口唾沫,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青鸞,實際上那蛇的毒性,是本王瞎編的,也沒什麼異怪……」
不等楚風說我,沈青鸞便淡定的接了一句,「瑞王,卑職知道。」
楚風猛然抬頭:「你知道?那你知道還?」
「卑職沒得選擇。」
沈青鸞語氣依舊淡定,「王爺的一句話,哪怕知道是戲言,卑職也必須去做。」
「這……」
楚風聞言,心情陡然變得複雜了起來。
眼看著沈青鸞穿好了衣服,他才緩緩開口,「青鸞,本王有意納你為側妃。」
思及至此,多說無益了。
還是將此女收入府中,也算是給她一個交代。
沈青鸞轉過身看著楚風,面無表情,沉默了片刻,「王爺,此事還要請陛下定奪。」
楚風立刻摸索起了衣袍,從袖兜里摸出一張文書,伸手朝著沈青鸞遞去。
沈青鸞接過,只看了一眼,便頓時愣住了神。
文書,赫然是賜婚的文書,上面還印有玉璽。
可怪異的是,女方姓名卻空缺著……
楚風看著沈青鸞,再度開口,笑著說道:「父皇早就答應了,就看你肯不肯。」
「……」
沈青鸞沒有回應,依舊低著頭,仔細端詳著賜婚文書。
手指還在玉璽的朱紅印記上輕輕蹭了一下。
像是在確認玉璽的真偽。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楚風道:「瑞王殿下,卑職肯不肯都沒關係,既然已有陛下賜婚的文書,卑職嫁便是。」
楚風一愣,皺起眉頭,煞有介事地說道:「什麼叫肯不肯都沒關係?你是有選擇的,本王還是很尊重女性的!」
「可是卑職的身子已經給了王爺。」
沈青鸞不假思索,「王爺若願意負責,是卑職的榮幸,王爺若不願意負責,那卑職也只能認了,選擇在王爺手裡,卑職並無選擇。」
楚風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這話說得,倒也沒毛病……
哎,忽然感覺,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難不成,本王真的是個紈絝?
思索間,楚風緩緩起身,穿好了衣服,又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走到沈青鸞面前,伸手摟住了她的柳腰。
甲冑的硬邊硌在手臂上,冰冰涼,有些扎手。
「此事是本王不對。」
楚風輕嘆一聲,語帶歉意道:「本王紈絝慣了,說話沒個把門的,還望青鸞娘子擔待,不過娘子放心,本王絕不會虧待娘子。」
沈青鸞嬌軀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恭聲回應道:「卑職遵命。」
楚風苦笑了一聲,「就別這麼見外了,叫夫君吧。」
沈青鸞輕啟朱唇,夫字說了一半,卻沒說出口。
俏臉之上漸漸泛起了紅暈,連耳朵尖都沾染上了一層薄紅。
又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嘴唇翕動了好幾次,那兩個字卻始終沒說出口。
楚風見狀,忍俊不禁,「沒想到,你也有害羞的時候,挺好的,本王不著急。」
「走吧,咱們繼續去辦正事。」
說完,便摟著沈青鸞,繼續向山上走去。
走著走著,沈青鸞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悄聲嘟囔了一句,「夫、夫君……還要去踏青嗎?」
「踏,當然要踏。」
楚風腳步不停,煞有介事地說道:「昨晚有個老神仙託夢給本王,說今日來這山上踏青,能獲得佳人青睞,還能有意外之喜,本王這才來的。」
沈青鸞側目看了楚風一眼,黛眉微微蹙起。
雖然嘴上沒說什麼。
心裡卻升起了一絲無奈。
瑞王總是說些不著調的話。
難怪肅王妃,之前提起過瑞王的風評。
當時還納悶,現在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哎,這世上,哪有什麼老神仙。
恐怕只是瑞王想霸占她身子,編的說辭罷了。
但都已經得手了,為何還說這話?
難不成,是為了顏面?
她想不明白,也懶得再多想。
事已至此,別無選擇。
雖然無心成為誰的妃子。
但,已經走到這一步,也只能接受了。
沈青鸞垂下眼,沒接話茬。
楚風繼續聊著一些有的沒的話。
二人穿過幾片灌木叢,漸漸地,前面的樹叢變得稀疏。
一座宅院,從枝葉的縫隙里顯露出來。
青磚灰瓦,院牆不高。
牆頭上長著枯草,在風裡簌簌發抖。
走近看去,院門門板上貼著褪了色對聯,像是許久都沒人居住的廢棄宅院。
但楚風心裡清楚,這不過是韓林的掩人耳目之計罷了!
「這是……」
沈青鸞俏臉驚訝。
方才在山下時,沒有留意。
萬萬沒想到,山腰處居然藏著這樣一座宅子。
「沒準這就是老神仙託夢時,跟為夫說的驚喜!」
楚風一本正經地說完,走到院門前,抬手推了推。
門從裡面閂著,紋絲不動。
他退後兩步,抬頭看了看院牆,隨即縱身一躍,輕巧地翻了過去。
「???」
沈青鸞看的目瞪口呆。
沒想到,瑞王竟有這般身手。
這當真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正詫異著,裡面的門閂被抽開,院門從裡面打開。
「進來吧青鸞。」
楚風站在門內,看著外面的沈青鸞,語氣淡定道。
沈青鸞愣愣地點了點頭,邁過門檻,在院門口站定,習慣性的環顧四周,觀察了起來。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角落裡堆著幾口半人高的瓦缸。
缸里沒水,落滿了枯葉。
然而,主屋門上掛著的新鎖,卻是與這滿院的破敗格格不入。
沈青鸞見狀,手按向了刀柄,「王爺小心,屋裡或許有人!」
「叫夫君。」
「夫、夫君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