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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下毒真相

2026-09-24 07:17:41 作者: 淺夏微暖

  馬招娣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大人……那天晚上天太黑了,我把他那包藥和耗子藥放一塊兒了,拿的時候沒看清,拿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這能怪我嗎?」

  大理寺卿突然話鋒一轉反問:「那你說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把那包藥全倒進去了?」

  「是啊,我全倒進去了。」

  「你確定全倒進去了?」

  「確定,全倒進去了。」

  大理寺卿指著診簿上那行字:「許大夫給你的是整整二兩紅信石。你知道二兩有多少嗎?」

  馬招娣梗著脖子:「我怎麼知道有多少?反正我就是全丟進去了!」

  大理寺卿冷笑一聲:「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取二兩砒霜來,再端一鍋清水。」

  衙差領命去了,沒一會兒就端來一鍋清水和一小包砒霜。

  大理寺卿讓人把二兩砒霜當著滿堂的面倒進水裡,拿棍子攪了攪。

  砒霜入水即化,可二兩的分量實在太多,水根本溶不了。

  攪了幾下,鍋里就變成一鍋黏稠的白色糊糊,稠得筷子插進去都直直地立著,拔都拔不出來。

  大理寺卿指著那鍋糊糊:「馬氏,你口口聲聲說你全倒進去了。

  二兩砒霜全下鍋,水就變成這個樣子。

  你告訴我,沈大牛是怎么喝下去的?

  他是喝的粥嗎?」

  他把驚堂木重重一拍,「你說你拿錯了,可你連藥包和耗子藥包都能拿錯,天到底黑成什麼樣?

  還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衙差把那鍋攪好的白色糊糊端到馬招娣面前。

  馬招娣盯著那鍋粘稠的都能使筷子立起來的東西,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她張著嘴,半天沒合上,臉上的血色因為質問和現狀一點一點往下褪去。

  變得慘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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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招娣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看著那鍋白糊糊,又看了看堂上那些盯著她的眼睛,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慌了。

  她本來就不是什麼聰明人,一輩子撒潑耍賴靠的是不要臉和嗓門大。

  可這會兒,證據擺在眼前,她那些招數全使不出來了。

  她越想越怕,越怕嘴越松,話趕話地往外冒。

  「怎麼可能……我、我只是加了一點點……結果他沒死,我就不敢再加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下一秒慌忙捂住嘴,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乾淨了。

  堂下瞬間一片死寂。

  旁邊陪審的幾個官員面面相覷,連筆都停了。

  大理寺卿慢慢放下驚堂木,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她看了好幾息,才開口:「你剛才說什麼?」

  馬招娣捂著嘴,拼命搖頭,眼珠子亂轉,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理寺卿質問:「馬氏!你剛才說『加了一點點』,『他沒死』,『不敢再加』。你加了什麼?你想幹什麼?」

  馬招娣被質問的惱羞成怒,忽然整個人像被點著了一樣,從地上彈起來。

  她指著大理寺卿的鼻子就罵:「你個狗官!你憑什麼審我!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生兒子養兒子,他當了丞相反過來告他親娘!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你們官官相護,合起伙來欺負我一個老婆子!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你這大堂上!」

  她說著就朝公案上撞過去。




  她拼命掙,兩隻腳亂蹬,鞋都蹬飛了一隻,嗓門又尖又高,罵得整個大堂嗡嗡響:「沈硯之你個沒良心的!你爹死的時候你才幾歲!你記得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說我害了他!你有本事拿出證據來!拿啊!你拿啊!」

  大理寺卿把驚堂木拍得山響:「肅靜!再敢咆哮公堂,杖三十!」

  馬招娣被按在地上,嘴卻沒閒著。


  罵聲壓低了半截,但依舊不停,罵沈硯之,罵宋初一,罵大理寺卿,罵那鍋白糊糊,逮著什麼罵什麼。

  她罵著罵著,忽然又嚎起來了。

  這回是真掉了眼淚,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嚎的震天響:「我容易嗎我!我嫁到沈家的時候才十幾歲!他沈大牛窮得叮噹響,連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我給他生了兩個孩子,他呢?他病歪歪的,什麼都幹不了!地里活是我乾的,孩子是我帶的,他整天躺著吃藥吃藥吃藥!我圖什麼!我圖什麼!」

  她嚎得聲嘶力竭,堂上的人都被她這一通鬧震住了。

  宋初一在後面看得直皺眉,小聲跟她爹說:「爹,她這是撒潑呢。」

  沈硯之沒說話,只冷漠看著堂下。

  大理寺卿等她嚎得差不多了,才開口:「你圖什麼?

  你圖改嫁。

  沈大牛不死,你走不了。

  所以你下了毒。加了一點,他沒死。你不敢再加,就等著他慢慢死。

  反正他身子骨弱,慢慢病死,誰也看不出來。

  是不是?」

  馬招娣被說到內心想法,心虛的閉上了嘴。

  她瞪著眼睛看著大理寺卿,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鼻涕還掛在鼻尖上,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馬招娣被按在地上,忽然不嚎了。

  她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那又怎麼了?活該!那個廢物沒用,養活不了我們娘仨!我拋棄他怎麼了?我還要被人戳脊梁骨?我呸!老娘這輩子就是被他拖累的!他死了倒乾淨!我改嫁過好日子,有什麼錯!」

  她越說越來勁,從地上掙了兩下,指著沈硯之的鼻子:「你個小白眼狼!你現在出息了,當丞相了,就回來告你親娘!我真是後悔把你生出來!當初就該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沈硯之站在原告席上,一直沒說話。

  聽到這句,他慢慢抬起頭,平靜的看著馬招娣。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跟她平視。

  他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控訴堂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把我們生下來,管過我和妹妹嗎?」

  馬招娣愣住了。

  「我們小時候,活得跟乞丐一樣。你只顧你自己享福,把家裡的錢都拿去吃喝玩樂。我和妹妹就只能乞討要飯。你有時候錢花完了,還要搶我們討來的吃的。我們活得還不如沒爹沒媽。」

  沈硯之看著她,一字一句,「要不是我攔著,妹妹早就被你給賣了。

  你現在還要賣我的女兒。

  你真是個畜生!」

  馬招娣被他這幾句話釘在地上,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她忽然像發了瘋一樣,猛地掙開衙差的手,朝沈硯之撲過去:「你竟然敢罵我!

  你個小畜生!

  你爹也不是個好東西!

  活著就是作孽!

  死了更好!

  擋著我去過好日子!」

  衙差趕緊把她拽住,重新按回地上。

  沈硯之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

  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堂上所有人都覺得後背一涼。

  「爹是天生體弱嗎?」

  他聲音陡然拔高,指著馬招娣,「還不是因為你!你好吃懶做,偷雞摸狗!

  爹去給人家道歉,被人家打成重傷!回來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你拿著家裡的錢出去賭,出去吃,出去喝!

  爹躺在床上沒人管,你連口水都不給他倒!

  你現在跟我說他沒用?

  他沒用是誰害的!」

  堂上一片死寂。

  馬招娣被他這一通罵震住了,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上的囂張氣焰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縮在地上,忽然又嚎起來,這回嚎得比方才還響,可嚎了半天,誰也沒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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