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自武夷山之後,白墨與后土、多寶三人走走停停,在洪荒大地上已漫遊了不知多少歲月。
白墨的修為也在這千年的遊歷中從大羅初期穩步踏入了大羅中期。
七色神光與化道之法的運用愈發爐火純青。
多寶的財道修為更是突飛猛進。
落寶金錢與他配合得天衣無縫。
舉手投足間已有幾分大羅氣象。
而后土依舊是那副端莊從容的模樣。
只是偶爾會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洪荒大地,眼中閃過一絲白墨看不懂的神色。
與此同時,人族祖地小千世界。
千年時光,於洪荒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於人族而言卻是天翻地覆的千年。
當年太初讓十二部先天人族只孕育了第一批後天人族之後便不再讓他們繼續繁衍。
為的就是保全他們的先天本源。
讓他們能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修行之中。
這個決定在人族內部曾引起不小的爭議。
有人覺得人族數量太少,在洪荒中難以立足;
有人覺得保全本源才是長久之計。
但太初力排眾議,堅持了這個決定。
千年之後,事實證明太初是對的。
十二萬九千六百位先天人族在千年苦修之下全部突破到了玄仙境界。
他們體內的先天本源不但沒有因為繁衍後代而稀釋。
反而在千年苦修中變得更加精純。
更讓太初驚喜的是,十二部首領全部突破到了武道金仙。
以武入道,以氣血證金仙。
這是人族武道前所未有的里程碑。
子風在突破金仙之後,一拳轟出,拳罡化作一頭萬丈巨虎,震動了整座小千世界。
丑石的槍道更是臻至化境。
一槍刺出,槍芒貫穿虛空。
連小千世界的壁壘都被刺出了一道裂痕。
而當年太初分派出去的那十二支後天人族部落。
經過千年繁衍,已經在洪荒大地上建立了無數大大小小的部落。
這些後天人族雖然資質不如先天人族,但他們繁衍能力極強。
千年間代代相傳,人族的足跡已經遍布東域的每一個角落。
更讓太初欣慰的是,繼燧人氏之後,剩下的兩位人祖也相繼歸位了。
有巢氏教族人構木為巢,從此人族不再與禽獸同棲,不再受風雨之苦。
房屋的出現讓人族從遊獵走向定居,從混亂走向秩序。
人族文明由此真正萌芽。
緇衣氏教族人以獸皮製衣,從此人族不再赤身露體。
有了羞恥之心,有了禮儀之始,人族文明由此更進一步。
每一位人祖的歸位,天道便降下一次功德。
千年之間,人族連續三次獲得天降功德,氣運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太初的修為也在這三次功德加身之下突飛猛進。
那層困住他多年的瓶頸終於轟然碎裂。
他於祭天台前枯坐百年,於一日醍醐灌頂。
道種靈根上三花盡放,大羅道果凝聚成形,天地間又多了一位人族大羅。
雖然與洪荒那些動輒准聖的老牌大能相比還有差距。
但大羅就是大羅。
從此跳出宿命長河,過去未來盡歸一身。
這一日,太初將十二部首領喚到祭天台前。
十二道遁光從祖地各處飛來,落在祭天台下。
子風、丑石、寅虎、卯川等十二位首領齊齊單膝跪地:
「參見人祖!」
太初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地說道:
「千年了。」
「如今你們的修為已全部踏入武道金仙,先天族人也都突破到了玄仙境。」
「但武道金仙之上,路該怎麼走,本座也無法再給你們指引。」
「武道的路是人族自己走出來的。」
「燧人氏鑽木取火,開的是人族文明之路;」
「有巢氏構木為巢,開的是人族安居之路;」
「緇衣氏制皮為衣,開的是人族禮儀之路。」
「你們十二人的武道之路,也要靠你們自己去走。」
子風上前一步,抱拳道:
「人祖放心!」
「我們十二部這些年在外遊歷,各自都有了不少心得。」
「武道金仙之上,未必不能走出大羅之道。」
「人族武道,只憑一雙拳頭、一腔熱血,也能與天地爭鋒!」
……
崑崙山,三清殿。
太清盤膝坐於八卦爐前,手中蒲扇不緊不慢地搖著。
丹房中藥香裊裊,一切看上去都與平日並無二致。
但太清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放下蒲扇,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一面水鏡憑空浮現。
洪荒東域那片廣袤的大地浮現眼前。
他看見無數人族部落如同星辰般散落在大地上。
看見那些凡人在河邊捕魚、在山中狩獵。
看見他們建造房屋、縫製衣裳、鑽木取火。
他看見一股極其旺盛的氣運之力從這些人族部落中升騰而起。
在九天之上匯聚成一條氣運長河。
「怪哉。」
太清將蒲扇擱在膝上,眼睛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人族竟已有了這般氣象。」
「沒想到這些看似孱弱的生靈,竟然能在洪荒大地上紮下根來,還發展得如此蓬勃。」
「更怪的是,天道竟然連續三次降下功德。」
「天道從不做無謂的事。」
「它能連續三次降下功德,說明人族身上,藏著連我都看不透的東西。」
他站起身來,邁步朝殿外走去。
然後腳下騰起一朵祥雲,朝東方飛去。
與此同時,三清殿深處,兩雙眼睛突然睜開。
元始天尊盤膝坐於慶雲之上,周身玉清仙光流轉不息。
他感應到太上太清離開崑崙山的氣息,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手掐了個法訣,神念在虛空中與通天教主交匯。
「大師兄出門了?」
通天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意外。
「他平日不是最懶得動彈嗎?」
「今日怎麼主動出門了?」
「不知。」
「大師兄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不必多問。」
「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通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倒也是。」
「能讓大師兄親自出門的事,一隻手數得過來。」
「罷了,他既不肯說,咱們也不必猜。」
「等他回來,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