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猷深吸一口氣。
萬座星壘同時亮起，天罡旗引動周天星斗，整條天河都為之倒卷。
「天河萬星大陣，起。」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混沌星河盡頭傳來。
「就你也配說他？」
亘古下意識望去。
就見一道淡銀色的月光路從太陰星方向延伸而來。
橫跨無盡星河，所過之處，翻湧的魔氣自動向兩側退避。
月光路上，一個素白身影緩緩走近。
素白長裙，袖口繡暗紅纏枝花紋，腰間系墨玉鞶帶。
面容清冷，輪廓鋒利如骨，雙眸如月華凝成。
她腰間懸著十五枚月相法輪，每一枚不過拳頭大小。
通體銀白，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寒光。
亘古眯起眼。
他看清了來人，也看清了她身上的法則。
「太陰星君？」
亘古的聲音里先是一驚，隨即化作嘲弄。
「不對——你只是一具分身。」
「白骨為體，太陰為骨，好手段。」
「可惜……」
他緩緩踏前一步，魔氣在腳下炸開，將方圓萬里的混沌攪成一片暗紅。
「你要是真身降臨，本座當場退走。」
「區區分身，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
天河水軍陣型中，一名老兵瞳孔驟縮：
「太陰星君……真的是她。」
年輕水軍忍不住問：「她怎麼來了？」
「不知道。」
老趙搖了搖頭，聲音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但那魔帥說得應該沒錯。」
「太陰星君的真身還在廣寒宮中鎮壓太陰星核。」
話音未落，嫦娥已經站在了亘古面前。
十五枚月相法輪從腰間飛出，在空中展開，化作十五尊千丈白骨魔神。
十五尊白骨魔神雙腳踩在混沌星河的虛空之中，震得整條天河為之顫抖。
亘古看著那十五尊白骨魔神，忽然笑了。
「以太陰之力煉化大巫骸骨，煉成十五尊傀儡。」
「好手段。」
「但你以為——」
他的聲音忽然停住。
因為嫦娥的手已經抬了起來。
十五尊白骨魔神齊齊張口，太陰寒光如瀑布傾瀉入魔潮。
魔兵魔將被寒光掃中，紛紛凍成冰雕，然後碎裂成漫天黑塵，被天河之水沖走。
亘古瞳孔驟縮。
「太陰法則……直指因果？」
他看清了那些寒光的本質。
那不是寒冰，不是月華，而是太陰法則的本源之力。
太陰星君執掌太陰星核萬古，哪怕她的分身對太陰法則的理解，也是極深的。
不敢多想，亘古揮出歸墟刃。
刃身千丈，劈下時混沌中裂開一道黑痕。
歸墟刃斬的不是肉身，是法則。
刃身上的裂紋亮起，開始解離嫦娥的太陰寒光。
「斬！」
歸墟刃劈在十五尊白骨魔神結成的太陰白骨大陣上。
大陣震動，十五尊白骨魔神眼眶中的冷火同時一暗。
但大陣沒有碎。
十五尊白骨魔神齊齊抬手，太陰法則在掌心凝聚成十五面太陰寶鏡。
鏡面光滑如水面，照不出任何倒影。
亘古的歸墟刃直接劈在鏡面上。
「鐺！」
一聲巨響，混沌翻湧如沸。
太陰寶鏡只是晃了晃，鏡面上連一道裂痕都沒有。
見此情形，亘古的心裡充滿了震驚。
「太陰寶鏡……以因果為鏡，以法則為面。」
「你竟然能把太陰法則用到這個地步？」
嫦娥沒有說話。
她站在月光路上，素白裙擺無風自動。
十五尊白骨魔神在她身周結成太陰白骨大陣。
太陰之力交織成網，將整片混沌魔潮封得比天河萬星大陣還嚴實。
亘古的面孔扭曲了一瞬。
但他沒有退。
「倒是本座小看你了。」
他猛地一步踏出。
歸墟刃上的裂紋同時炸開，每一道裂紋中湧出一股濁蝕之氣。
濁蝕之氣所過之處，太陰寒光竟然開始「褪色」。
太陰法則還在，但它被拖入了濁蝕之道，開始解離。
「本座的濁蝕之道，專破你這種純法法則。」
亘古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壓下來。
整條混沌星河都在他的威壓中震顫。
萬座星壘上的天罡旗同時黯淡，天河水軍的陣型開始鬆動。
「天猷！」
亘古的聲音碾過混沌。
「你看著——本座先斬她的分身，再取你的首級！」
歸墟刃再次劈下。
這一次，刃身上的濁蝕之氣濃烈了十倍。
千丈刃身化作一道橫貫混沌的黑線，朝太陰白骨大陣正中央斬落。
看著襲來的攻擊，嫦娥露出一抹微笑，整個混沌都好像亮了。
「濁蝕之道。」
她素手一揮，十五枚月相法輪從白骨魔神手中飛出，在太陰寶鏡之上重新排列。
十五枚法輪按照月相順序旋轉，結成一輪巨大的太陰月輪。
「以萬物歸墟為道，以解離法則為用。」
「你的道，倒是不凡。」
說著，亘古的歸墟刃就劈在了太陰月輪上了。
月輪旋轉，將濁蝕之氣一縷縷化解。
濁蝕之氣也開始解離太陰寒光，將其化作濁蝕之氣。
兩種法則碰撞，在混沌中炸開無數道暗紅與銀白的碎光。
「但我問你一句——」
嫦娥的聲音忽然冷下去，冷到極處，反而平靜。
「你方才說，他是豬胎。」
亘古的刃勢一滯。
「你方才說，他替天庭賣命，落得個豬胎的下場。」
太陰月輪忽然加速旋轉。
十五枚法輪同時亮起。
銀白色的太陰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將亘古的歸墟刃一寸一寸頂回去。
「你不配提他。」
話音落下，太陰月輪猛然炸開。
銀白色的太陰之力化作一道橫貫混沌的月光瀑布，從亘古頭頂灌落。
亘古怒吼一聲，濁蝕之道全力催動。
歸墟刃上的裂紋全部炸開，億萬百道濁蝕之氣沖天而起。
混沌星河直接炸開一片方圓百萬里的空洞。
亘古退了半步。
他只退了半步，但天猷看見了。
「太陰法則……不止是寒。」
天猷站在鎮魔台上，低聲自語。
「太陰的本質是寂。」
「萬籟俱寂的寂。」
「她以太陰之寂，鎮住了濁蝕之歸。」
亘古盯著嫦娥，心中充滿了震驚。
「你只是一具分身，怎麼……。」
「一具分身，鎮你足夠。」
嫦娥沒等他說完，素手再次揚起。
太陰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太陰月輪上。
月輪重新凝結，比之前大了十倍。
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混沌星河。
「太陰白骨大陣——轉。」
十五尊白骨魔神同時轉身，按照太陰月相的方向旋轉。
陣型轉動時，太陰之力如同磨盤，將亘古的濁蝕之氣一寸寸碾碎。
亘古的歸墟刃被太陰月輪卡住，進退不得。
他怒吼著催動濁蝕之道，但每一次衝擊都被太陰月輪的旋轉卸開，卸到混沌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