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蘭低頭一看,龜甲邊緣的符文亮了一瞬。
那符文是上古巫族留下的護甲符。
被她的玄冥濁氣無意間激活了。
符文亮起的同時,一股巫族氣息從龜甲中散出。
那股氣息很淡,淡到幾乎不可察覺。
但對面的三妖同時停了手。
三顆頭顱同時轉向龜甲方向。
金蜈老者眯起眼,百目同時朝那個方向射出法則之光。
赤蠍婦人尾針豎起,針尖對準龜甲。
玄蟒中年男子更是鱗甲張開。
每一片鱗甲上都浮現出一道暗金色的上古符文。
「巫族的氣息。」
金蜈老者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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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陰鷙與戲謔一掃而空,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活的巫族,不是遺骸。」
赤蠍婦人的眼睛瞬間紅了,眼角的妖冶瞬間化作猙獰:
「巫族!活的巫族!」
「萬年了,北俱蘆洲居然還有活的巫族!」
玄蟒中年男子沉默不語。
高翠蘭在龜甲後面,渾身一僵。
「被發現了。」
三妖同時朝龜甲方向飛去。
金蜈老者周身金光大盛。
千丈金蜈法相的百足同時一蹬,整片荒原都在這一蹬中下沉三尺。
赤蠍婦人赤光大盛。
千丈赤蠍的尾針高高揚起,針尖上的毒液滴落成雨。
玄蟒中年男子玄光大盛。
千丈玄蟒的蟒首高高昂起,蟒口中吐出一道暗紅色的煞氣柱。
「巫妖世仇,萬年不忘。」
金蜈老者的聲音響徹天地。
「今日既然撞上了,你就別想走了。」
「唉!」
高翠蘭無奈的發出一聲嘆息,從龜甲後面走出來。
虎魄刀從背後拔出。
刀身通體漆黑如墨。
刀中的虎魄精魂在刀身上遊走,發出低沉的虎嘯。
她看著三妖,目光平靜:
「三位,我只是路過。」
「路過?」
赤蠍婦人尖笑一聲。
「萬年了,我們三族被巫族壓在地上打。」
「今天倒好,一個活著的巫族自己送上門來!」
「你身上的血脈很純。」
金蜈老者陰惻惻地盯著她。
「純到讓老朽想起當年被大巫踩在腳下的滋味。」
「那種滋味,老朽記了一萬年。」
玄蟒中年男子盯著高翠蘭看了半天:
「你身上有玄冥濁氣的氣息,你是玄冥一族?」
高翠蘭握刀的手微微一緊:
「是又如何?」
「所以你們這是想殺我了,對嗎?」
「聰明。」
金蜈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利的金牙。
「吞了你,比吞一座巫骸礦脈還划算。」
「你體內那團玄冥本源,夠老朽突破太乙了。」
「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高翠蘭話音未落,腳下龜甲猛然碎裂。
她的身形如一道暗金色的閃電從龜甲上彈射而出。
虎魄刀在手中化作一道百丈巨刃,朝最近的赤蠍婦人劈下。
赤蠍婦人沒想到高翠蘭說打就打。
倉促間,只得將赤色短劍交叉架在頭頂。
那一刀斬在赤色短劍上,短劍上的蠍尾紋齊齊亮起。
赤紅色的法則之力湧出,將刀芒擋住。
但虎魄刀上的暗金色巫紋同時亮起。
刀身中的虎魄精魂發出一聲低吼,刀芒暴漲三丈。
赤蠍婦人悶哼一聲,被刀芒壓得向下墜了三尺。
「好刀!」
赤蠍婦人眼中血光更盛。
「竟然是蚩尤的虎魄刀!」
「你竟然是九黎一族的後裔!而不是純血巫族!」
「知道就好。」
高翠蘭收刀後退。
腳下玄冥濁氣翻湧,整個人如踏在灰黑色的浪濤之上。
「現在退去,為時不晚!」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就見金蜈老者從側面殺來。
雙鉤化作兩道金色閃電。
鉤身上的百足紋同時亮起。
百道法則之光從鉤身中射出,交織成一張法則之網,朝高翠蘭罩下。
「該死!」
高翠蘭臉色一邊,沒有硬接。
她腳下玄冥濁氣猛然炸開。
接著整個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霧影,從法則之網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那些法則之光射在她留下的霧影上,將霧影絞成虛無。
金蜈老者眼中精光一閃。
「好手段。」
「濁氣化影,避開法則鎖定。」
「但你躲得了一次,躲得了百次?」
百目再次射出法則之光,比之前密了十倍不止。
無奈,高翠蘭只得在法則之光中不斷穿梭。
玄冥濁氣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灰黑色尾跡。
每一次閃避,都有幾縷濁氣被法則之光絞碎。
高翠蘭一邊閃避,一邊將左手探入袖中。
指尖夾出三枚暗金色的蠱卵,朝荒原地面甩去。
蠱卵落地即碎,從中鑽出三條暗金色的蠱蟲。
那蠱蟲細如髮絲,長不過寸許。
但一沾到地面上的煞氣,便如魚得水,瞬間鑽入碎石之下。
三條蠱蟲在地下穿行,循著妖氣朝三妖爬去。
北俱蘆洲的煞氣與毒蟲本就是九黎巫蠱之術最好的養料。
蠱蟲在地下穿行的速度比在外界快了十倍。
赤蠍婦人正與高翠蘭纏鬥,忽然覺得腳踝一痛。
低頭一看,就見一條暗金色的蠱蟲已經鑽入她的護體妖氣中,正往皮膚下鑽。
赤蠍婦人尖叫一聲,赤色短劍朝腳踝斬去,將蠱蟲斬斷。
但斷成兩截的蠱蟲並未死去。
反而在妖氣中分裂成兩條,繼續往皮膚下鑽。
「巫蠱之術!」
赤蠍婦人臉色劇變。
「是九黎的巫蠱之術!」
「小心!」
金蜈老者也察覺到了腳下的異動。
百足同時一震,將鑽入地下的蠱蟲震死。
但蠱蟲死後的殘軀化為一縷暗金色的毒霧,順著百足間的縫隙滲入他的妖軀之中。
「好毒的手段。」
金蜈老者面色陰晴不定。
「但老朽的百足之身可是萬毒不侵。」
「是嗎?」
高翠蘭忽然開口。
她右手持虎魄刀架住玄蟒的劍,左手朝地面一按。
頓時,無數的玄冥濁氣從掌心灌入地下,整片荒原的煞氣都被攪動。
那第三條蠱蟲在煞氣中瘋狂分裂。
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
不過幾息工夫,地下已經布滿了暗金色的蠱蟲。
三妖頓時色變。
「你的蠱蟲,以煞氣為食?」
玄蟒中年男子的臉上頓時露出凝重之色。
「該死的!這北俱蘆洲的煞氣取之不盡,她的蠱蟲在這裡簡直殺之不絕。」
「對。」
高翠蘭直起身,將虎魄刀橫在身前。
「我不需要打贏你們,我只需要拖住你們。」
「屆時,蠱蟲會慢慢啃噬你們的護體妖氣。」
「等你們妖氣耗盡,煞氣入體,你們自己就會發瘋。」
聞言,金蜈老者臉色陰晴不定。
忽然他收了雙鉤,雙手合十。
千丈金蜈法相同時合攏,百足併攏如一道金色的牆。
百目同時閉合,再睜開時,每一目都射出一道血色的光。
「小丫頭,你打錯算盤了。」
金蜈老者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老朽修的是百足吞噬之道。」
金蜈老者的身形忽然暴漲,千丈金蜈本體現世。
百足同時朝高翠蘭抓來。
每一足上都帶著吞噬法則。
足尖划過之處,空間被吞噬,連煞氣都被吞入足中。
高翠蘭虎魄刀連斬三刀,斬斷三足。
但斷足立刻再生,新生的足比原來的更粗更利。
「沒用的!」
金蜈老者的聲音從千丈金蜈口中碾出。
「你斬一條,老朽再長一條。」
「你斬一百條,老朽還有一千條!」
赤蠍婦人被蠱蟲折磨得面目扭曲。
她忽然發出一聲嘶吼。
千丈赤蠍法相猛然收縮,縮回她的體內。
她的身形暴漲,赤色的皮膚下湧出無數黑色的毒紋。
「金蜈!玄蟒!本座先走一步!」
「你要自爆妖丹?」
玄蟒中年男子臉色大變,身形暴退。
赤蠍婦人狂笑不止。
「本座修的是蝕骨之道。」
「爆了妖丹,蝕骨之毒能覆蓋方圓百萬里。」
「再不走,你們倆也別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