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知延頹然往後一仰,後腦勺抵住沙發邊沿,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兩個小傢伙一個啃布偶啃得口水橫流,一個捏著搖鈴胡亂揮舞。
時不時還相互踹一腳。
就像一支潰不成軍的隊伍,被兩個不到一歲的敵人徹底擊潰。
他重新坐直,把坦克嘴裡的布偶輕輕抽出來,剛要癟嘴,他眼疾手快塞給他一個奶嘴。
坦克咬住,客廳瞬間安靜了。
雲朵那邊搖鈴掉在地上,正東張西望找東西玩,閆知延把搖鈴撿回來塞回她手裡,她又開始揮舞。
「再來。」他對自己打氣。
「坦克雲朵,看著爸爸。」他說,放緩語速,張大嘴巴,「媽~媽~」
雲朵盯著他的嘴,歪了一下頭,似乎還消化,然後小嘴跟著動了動。
發出「啊~」的一聲。
閆知延眼睛一亮:「對!對!雲朵好棒!媽~媽~」
雲朵又張了張嘴,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啊……嘛……」
閆知延呼吸都停了一瞬。
雖然只是含混的半截音節,但他覺得比訓練一支新兵更有成就感。
他一時眼眶竟有點發酸。
他又轉頭看向坦克:「坦克,你看妹妹!跟妹妹學,ma~ma~」
坦克含著奶嘴,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然後「波」一聲把奶嘴吐了出來,學著妹妹的樣子張嘴:「啊~」
「不是啊,是媽!媽~媽~」
閆知延不厭其煩地重複著。
坦克看他這麼認真,反而覺得有趣,咯咯笑起來,雙手拍打著爬行墊,「啊啊」地叫著。
雲朵被哥哥的笑聲感染,也開始笑,手裡的搖鈴甩得噹噹響。
場面又失控了。
但這一次,閆知延沒覺得挫敗。
他看著兩個笑得開心的小傢伙,心裡生出說不清的柔軟。
那感覺像是冬天屋裡燒得正旺的爐火,從胸口一點點漫到四肢百骸。
閆知延索性不教了。
他把兩個小傢伙往懷裡一攏,仰面倒在爬行墊上,任由兩個孩子爬到他肚子上捏來捏去。
教不會就教不會吧,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每天教一遍,總有一天會學會的。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剛過。
溫暖暖發來一條語音:「老公,美甲店太忙了,我可能要晚點回。」
他回了個「收到」。
接下來的時間像被按了快進鍵。
客廳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八點四十。
兩個小傢伙絲毫沒有想要睡覺的意思。
閆知延癱在沙發上,他聽見自己肚子咕嚕叫了一聲,這才想起來晚飯還沒吃。
正琢磨著要不要煮碗面,門鎖就傳來了「咔噠」開門聲。
「老公!」溫暖暖踩著拖鞋跑過來,將雙手舉到他面前,「好看嗎?貼的甲片,文悅說這個顏色特別襯膚色,你喜不喜歡?」
閆知延低頭看去,她指尖還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一點涼意,紅色襯得手指愈發白皙修長。
他握住她的手腕,湊近仔細端詳:「嗯,好看。」
他抬眼,目光從指甲移到她臉上,「像熟透的小番茄,想咬一口。」
溫暖暖「噗」地笑出聲,拍了下他的他肩膀:「什麼破比喻!這是車厘子紅好不好?」
「車厘子。」他點頭,一本正經說,「那更像了,甜得很。」
她作勢就要抽回手要打他,卻被閆知延順勢一拽,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他胳膊圈住她的腰,鼻尖蹭過她髮絲間的薰衣草香氣。
「別鬧,」她低聲笑,腿自然垮在他雙腿兩側,「孩子吃飯沒?」
「餵了。」
閆知延臉埋在她的大女乃子裡,聞著奶香味,「兩千萬也餵了,老婆~求獎勵。」
「嗯,給你頒個好爸爸獎。」
溫暖暖被他拱得往後仰,手掌抵住他的額頭,又氣又好笑:「閆知延,你臉往哪兒蹭呢?」
他悶在柔軟里不肯抬頭:「餓了一晚上,你讓我充個電。」
「你沒吃晚飯?」她手指揪住他後腦勺的頭髮往後一扯,「冰箱裡有剩菜,熱一下就能吃。」
「不想吃菜。」他總算抬起臉來,下巴擱在她胸口,「想喝奶。」
溫暖暖抬手拍在他肩上:「當著孩子面胡說八道什麼呢!」
可腰肢卻沒躲,反而被他掌心圈得更緊。
閆知延笑了一下,鼻尖從她鎖骨往上滑,蹭過頸側細軟的絨毛,鼻息滾燙地撲在她耳後。
薰衣草香混著奶味,像某種帶著甜意的迷魂湯。
他粗糲的大手順著她的曲線緩緩往上摸。
隔著薄薄的針織衫,他指腹精準地尋到那排細小的卡扣,熟練一挑,「嗒」一聲輕響,鬆開了。
溫暖暖渾身一顫,那片柔軟驟然失去束縛,布料松垮下滑。
她下意識雙臂環住胸口:「閆知延!」
他卻沒急著往裡探,只是用指腹沿著她脊柱溝摩挲著,帶著蓄意,磨人的耐心。
溫暖暖小腹跟著繃緊,呼吸亂了一拍。
他偏在這時停住,嘴唇幾乎貼著她的嘴角,氣息廝磨:「老婆,等晚上的,你著急啥?孩子還沒睡呢。」
溫暖暖被他這副倒打一耙的樣子氣笑了。
她想掙開,閆知延卻收緊了胳膊,低笑出聲。
兩人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
她呼出的熱氣撲在他唇上,他情不自禁側頭,嘴唇若即若離擦過她的下唇,又克制地退開半分。
像在品嘗一顆喜愛的果子,捨不得一口咬下。
空氣里全是黏稠,化不開的曖昧。
就在閆知延終於忍不住偏頭要吻下去的那一刻。
「ma~……ma~」
一聲軟糯,清晰,帶著奶音的呼喚,直直刺穿空氣激起漣漪。
客廳里的空氣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閆知延整個人僵住了,嘴唇還懸在溫暖暖唇邊半寸的距離,大腦此刻卻是宕機狀態。
後知後覺地,他猛地扭頭朝爬行墊上看去。
雲朵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搖鈴的誘惑,正歪著小腦袋看他們。
她兩隻小手撐著墊子,身子搖搖晃晃地往前傾,肉嘟嘟的嘴唇張開著,似乎是在回味方才那聲呼喊。
然後她又喊了一遍。
「ma~ma~」
溫暖暖幾乎是從閆知延懷裡彈起來的,膝蓋磕在茶几腿上,痛得她倒吸一口氣,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撲跪到爬行墊上。
「朵朵!再叫一聲!再叫一聲媽媽!」
雲朵咧嘴笑了,小嘴張開:「啊……媽媽……」
她伸手把雲朵抱起來摟進懷裡,語氣激動:「你聽見了嗎老公?雲朵會叫媽媽了……她叫我了……」
閆知延從後面環住她們母女,下巴抵在溫暖暖發頂:「嗯,聽見了,雲朵叫的是媽媽。」
雲朵被媽媽抱得太緊,小腦袋陷在溫暖暖肩窩裡,發出「唔唔」的抗議聲,小手推著她的鎖骨往外掙。
溫暖暖這才鬆開些,捧著她肉嘟嘟的臉頰,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砸在手背上。
「媽媽在這裡呢,朵朵……媽媽在這兒。」
閆知延剛想伸手替她擦眼淚,卻被什麼扯住了。
低頭一看,坦克不知什麼時候爬了過來,拽著他褲腿,仰著圓乎乎的腦袋,含糊發聲。
「……ma…」
短促,含混,笨拙,但兩人卻聽得清晰。
坦克努力模仿著妹妹剛才的講話,小臉憋得泛紅:「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