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側過頭,鼻尖蹭到他下巴,「我跟你說,過年得吃糖吧?婚禮當天光賓客就三十桌,一桌擺兩盤糖,那得多少?還有給親戚朋友帶回去的伴手禮,也得裝糖吧?還有我的粉絲寶寶們……」
閆知延聽了這話,也就沒再攔她,只是笑著搖搖頭,伸手把塑膠袋從老闆娘手裡接過來,自己拎著。
糖果攤老闆娘手裡的塑膠袋掄得更起勁了,嘩啦嘩啦地裝糖。
「粉絲?」老闆娘一邊稱秤一邊好奇抬頭問,「姑娘,你是網紅啊?」
溫暖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就拍點小視頻,沒多少粉絲,幾十萬吧……」
「幾十萬還叫沒多少?!」老闆娘嗓門陡然拔高,旁邊幾個挑糖的大姐都扭過頭來看,「哎喲,那你這婚禮可得好好辦!喜糖必須管夠!來,姑娘,我再送你兩斤金絲猴,算我隨的份子!」
溫暖暖趕緊擺手:「不用不用,老闆娘您太客氣了……」
「拿著拿著!」老闆娘不由分說把兩袋糖塞進大塑膠袋裡,又從櫃檯底下摸出包中華塞進閆知延手裡,「小伙子,娶了這麼個漂亮媳婦,抽根喜煙,沾沾喜氣!」
閆知延捏著那包中華煙,有些哭笑不得。
但大過年的碰上這種熱情,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只好道了謝揣進大衣口袋裡。
溫暖暖:「回頭給阿姨包個大紅包送過來。」
話音剛落,賣糖果的老闆娘已經笑成了一朵花,嘴上說著「不用不用」。
閆知延左手提著三大袋糖,右手牽著溫暖暖,在人流里艱難穿行。
「下一個,花生、瓜子、桂圓……」溫暖暖掏出手機看了眼清單,踮腳朝遠處張望,「乾果區應該在那邊,我聞見炒瓜子的味兒了。」
果然,越往裡走,焦香越濃,還混著花椒大料煮花生的咸香。
攤位上的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白汽,老闆拿著大鏟子翻攪,花生殼在鍋里碰撞出悶實的響聲。
旁邊是成堆的葵花籽、南瓜子、西瓜子,黑的白的,攤主抄著鐵簸箕嘩啦一鏟,直接往顧客撐開的塑膠袋裡倒。
「這個怎麼賣?」
溫暖暖湊到瓜子攤前,捏起一顆原味葵花籽磕開,仁兒飽滿,火候正好,噴香。
「原味八塊,五香十塊,焦糖十二!」老闆是個戴毛線帽的大爺,嗓門洪亮,「姑娘你要多少?」
溫暖暖回頭看了閆知延一眼,閆知延已經騰出左手準備接新的重擔。
她忍著笑,沖大爺比了個手勢:「原味五斤,五香五斤,焦糖……也來五斤吧。」
「得嘞!」大爺動作麻利,三個塑膠袋依次撐開,鐵簸箕嘩嘩往裡倒,稱完往閆知延跟前一遞,「小伙子,接好了!」
閆知延雙手已經提滿了,只能把糖袋暫時放在腳邊,接過瓜子袋。
溫暖暖趕緊上前幫忙,把兩個糖袋掛到自己手腕上,又踮腳幫他整理羽絨服領子:「老公辛苦啦,回去給你捶肩。」
「不辛苦。」
旁邊賣花生的阿姨聽見了,樂呵呵插嘴:「小兩口辦喜事吧?花生得多買點,花生花生,早生貴子嘛!」
說著抓起一把五香花生塞到溫暖暖手裡,「嘗嘗,熱乎的,我自家種的,比外面炒的香多了。」
溫暖暖咬了一顆,軟糯咸香,當即又稱了十斤煮花生,五斤炒紅皮花生。
一小時後,兩人終於買齊了清單上最後幾樣。
閆知延兩隻手已經徹底占滿,連手腕上都掛著塑膠袋,溫暖暖也沒好到哪兒去,左右胳膊各掛三四個袋子,羽絨服拉鏈被撐得往下墜。
好不容易挪到市場門口的台階上,閆知延把全部家當卸在地上,在空氣中長長呼出一口白氣:「老婆,我有個重要發現。」
「什麼?」
「咱們車停在八百米外。」
溫暖暖低頭看著腳下堆成小山的花生瓜子桂圓紅棗,又抬頭看看遠處的車屁股,噗嗤一聲笑出來,開玩笑說:
「那……要不咱倆先就地吃兩斤瓜子,減輕點負擔?」
閆知延蹲下身,開始把袋子往懷裡攏:「別,還是我分兩趟搬吧,你在這看攤兒,別讓大爺大媽把咱的喜糖順走了。」
他起身時順手捏了捏她的臉,「等我,很快回來。」
溫暖暖坐在台階上,看著閆知延扛著大包小包大步流星往停車方向走,羽絨服帽子被風吹得鼓起來,活像個馱著糧倉過冬的松鼠。
她低頭從手邊的塑膠袋裡摸出一顆金絲猴奶糖剝開,甜絲絲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她正剝第二顆糖的時候,閆知延就回來了。
「怎麼這麼快?」溫暖暖仰頭看他,嘴裡還含著奶糖,說話有些含糊。
閆知延臉上冒著細汗,羽絨服拉鏈都敞開了:「怕你等急了。」
說著他彎腰把地上剩下的幾袋拎到手裡。
「走吧老婆。」
「你能拿得下嗎?」
溫暖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伸手就要接他手裡的袋子。
閆知延側身躲開:「老婆,你只要把你自己看住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