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軒被關入大理寺後,謝慶審問了他幾回。
但無論怎樣問,他都堅稱自己只是上京尋親。
更何況他什麼也沒做,是長公主非要將他留下的。
沒有確鑿的證據,謝慶也沒對他動刑。
後來謝慶都懶得再審問他了,直接將他晾在那兒。
就這麼晾了幾天之後,雍承安帶著楚子洵來到了大理寺。
他原本是想從其他方面查出江明軒的問題的。
但是江明軒的身世無懈可擊,查來查去只能查出他所說的那些。
雍承安知道那些都是編的假話,但無奈查不到新的消息。
就在這時,楚子洵吵著鬧著非要見雍承安。
雍承安原本是不打算搭理他的,他忙都要忙死了,哪還有功夫理他。
但是又想起來,楚子洵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畫技,以及對人臉骨骼的掌握。
或許他能幫上忙。
於是雍承安就帶著他來到了大理寺。
兩人直接走到關押江明軒的牢房前。
謝慶在前面帶路。
三人就站在牢房外,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了江明軒的臉。
當然了,謝慶和雍承安還是什麼都沒看出來。
兩人都期待的看著楚子洵。
看了大概有一刻鐘,江明軒都被他們看得心裡發毛了。
楚子洵一直皺著眉頭,似乎遇到了什麼想不通的難題。
「怎麼樣?看出什麼了嗎?」雍承安問。
楚子洵點頭又搖頭,把雍承安都弄懵了。
這到底是看出來問題了還是沒看出來?
「我要進去近距離看一下。」楚子洵認真地說。
他研究了這麼多年的頭骨,第一眼見到江明軒時,就覺得他的臉有些問題。
但是看了半天,又沒看出來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要是能近距離看一下或者摸一摸,他相信自己能找到問題。
謝慶立馬打開了牢房。
三人抬腳走進去。
江明軒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幾步。
「你們要幹什麼?」
楚子洵呲牙笑著,故意嚇他,「當然是割開你的臉皮,看看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說著,楚子洵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微微閃著寒光。
一時間,雍承安和謝慶都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嚇人,還是真想這麼幹。
不過他要是真的想這麼幹,雍承安也不會阻止。
只要留住他的命,其他的他都無所謂。
只見楚子洵一步步上前,在江明軒驚恐的眼神中。
寒光一閃,他左臉下側被劃開了一道小口子,細小的血珠正在慢慢滲出來。
「啊!」江明軒尖叫一聲,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楚子洵隨手拿自己的衣袖擦乾了那點血珠,湊近仔細觀察了一下那道口子。
半晌,他似乎發現了什麼。
手往旁邊一伸,「拿燭火來。」
雍承安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取下旁邊牆壁上的燭火遞給他。
楚子洵該不會想要用火燒他的臉吧?
還別說,雍承安還真猜對了。
楚子洵將燭火保持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會燒到江明軒,又能讓他感受到這熱度。
好在江明軒已經暈過去了,看不到這可怕的一幕。
烤了一會兒,只見江明軒臉上那道小傷口捲起了邊。
楚子尋眼神一凜,拿小刀細細的揭開那層卷邊的皮。
這皮小小一塊兒,薄的能透光,觸感摸起來也與人的皮膚差不多。
雍承安連忙湊過去看,忍不住發出疑問:「這是什麼?人皮面具嗎?」
這世上還真的有人皮面具啊!
楚子洵沒答話,只是移動燭火在江明軒整張臉上均勻的烤著。
然後再將他臉上翹邊的皮膚一一揭了下來。
從江明軒臉上總共揭下了三塊這樣的皮。
每一塊都不大,分別分布在左右臉和額頭的位置。
雍承安看了這三塊皮一會兒,沒看出什麼東西,又將目光移到了江明軒臉上。
這一看,他愣住了。
此刻江明軒的容貌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他臉上揭下那三塊皮的地方紅的像是要滴血一樣。
跟長公主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了,但還是讓雍承安覺得有些眼熟。
他死活想不起來這份眼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謝慶摸著下巴,突然「嘶」了一聲。
「殿下,你覺不覺得他現在的臉跟長公主的駙馬有些像?」
雍承安一愣,從腦海深處扒拉出駙馬的長相。再看看江明軒的臉。
果真有些相似。
「莫非江明軒也是駙馬遺留在外的私生子?」雍承安猜測著。
要知道,長公主之所以認為江明軒也可能是她的孩子,就是因為江明軒長了一張既像她又像駙馬的臉。
而阿諾臉上只有與長公主相似的部分。
「他臉上貼的這個東西很古怪,我也不知道材質是什麼。」
「但是就是這個東西,讓他的容貌發生了改變。」
楚子洵慢慢說。
雍承安點點頭,對這個疑似人皮面具的東西很感興趣。
他想要把這三塊皮收起來,拿回去給容鶯研究研究。
手剛伸出去就頓住了。
雍承安左右為難,一想到這三張皮在江明軒臉上貼了那麼久,他就有點難以下手。
謝慶連忙從腰間掏出一張手帕,將這三塊皮包起來,再遞給雍承安。
雍承安慶幸的鬆了口氣,將手帕塞到腰間的荷包里,就沒再管了。
「走吧。」雍承安拉了一下楚子洵。
又對謝慶說:「等他醒來你好好審問一下,若是再不開口,就直接上刑吧。」
想來等江明軒醒過來發現自己的臉變了樣子,肯定會慌亂。
這時候是最好撬開他口的時候。
謝慶將兩人送出了大理寺才返回去。
「殿下,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要怎麼感謝我?」馬車上,楚子洵毫不客氣的開口。
雍承安挑了挑眉,好整以暇,「你想要什麼?」
無非是些俗物,他給得起。
「我想跟在殿下身邊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