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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沙盤!

2026-08-16 03:33:52 作者: 順勢而起

  三天後。

  抗大後山窯洞。

  空氣悶熱得像個蒸籠。

  三十多個團營級幹部擠在屋裡,外圍還站著幾排旁聽的教員。

  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屋子正中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沙盤上高低起伏,紅藍小旗密密麻麻。

  雷萬山站在沙盤左側。

  他額頭滲出細汗,順著臉頰上的刀疤往下淌,軍裝後背已經濕透。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細木棍,死死盯著沙盤上的無名高地。

  紅旗從山腳一直插到山頂。

  三道防線,層層疊疊,互為犄角。這是雷萬山打了半輩子仗總結出的鐵壁防禦。

  陳宇站在右側。

  他修長的手指在沙盤木框邊緣輕輕敲擊,目光落在那些紅旗上,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雷團長,布好陣了?」陳宇問。

  「布好了!」雷萬山聲音嘶啞,把木棍重重杵在地上,「陳師長,我一個滿編營,守這個山頭。你一個大隊,帶兩門炮。來吧,我看你怎麼破我的陣!」

  陳宇沒拿指揮棒。

  他隨手捏起一枚代表日軍的藍旗,越過紅軍的正面防線,直接插在山腳後方的一條土路上。

  「戰鬥打響。」陳宇語氣平靜,「我不盲目衝鋒。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加上擲彈筒,對你的補給線和預備隊集結地進行二十分鐘火力覆蓋。你的後勤斷了。」

  雷萬山眼皮一跳:「我前沿陣地不動,預備隊硬頂著炮火往前拉!只要進了戰壕,你的炮就沒用!」

  陳宇又拿起兩枚藍旗,放在紅軍防線兩側的盲區。

  「你拉不上來。」陳宇看著他,「開炮的同時,我的特戰分隊已經從兩側懸崖摸上去了。他們不打你的陣地,只干兩件事。第一,切斷你團部到營部的電話線;第二,端掉你的營部指揮所。」

  「你失聯了。」

  雷萬山臉色變了。

  他手忙腳亂地用木棍在沙盤上划動:「我營部有警衛排!哪有那麼容易被端?就算電話斷了,我還有司號員!」

  

  「警衛排擋不住特戰小隊。」陳宇將兩枚藍旗向前推進,「那是專門練過摸哨、爆破和近戰突擊的尖兵。你號音一響,不僅傳達了命令,也暴露了你指揮員的位置。迫擊炮一分鐘內就會把你的司號員連同指揮所一起炸平。」

  雷萬山急得滿頭大汗,握著木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防線,在對方這種「節點打擊」的打法下,變成了一個瞎子、聾子。

  周圍的老同志們屏住呼吸。

  李部長站在角落,鋼筆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

  「就算我指揮不靈,我前沿連隊也能各自為戰!」雷萬山咬牙,「他們知道死守陣地!」

  「好,現在我開始正面進攻。」

  陳宇拿起三把藍色小旗。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沒有像傳統日軍那樣排成密集的衝鋒隊形,而是將三把小旗散開,呈倒品字形,迅速插入紅軍的第一道防線。

  看到這個陣型,雷萬山猛地瞪大眼睛,手裡的指揮棒差點掉在沙盤上。

  周圍的老同志們也頓時炸了鍋。

  「這……這是咱們的戰術啊!」




  陳宇動作果斷,將藍旗重重插在紅軍防線的縫隙里,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沒錯,就是各位前輩最擅長的班組突擊戰術,你們叫它一點兩面也好,三三制也罷。」陳宇的聲音透著冷冽的壓迫感,「三人一個戰鬥小組。一人拿輕機槍火力壓制,一人掩護,一人帶手榴彈突擊。交替掩護,穿插分割。」

  陳宇的手指在沙盤上快速移動,藍旗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尖刀,瞬間切碎了紅軍的防線。

  「我借用了你們最拿手的絕活,但我給它加上了日軍的優勢。」陳宇盯著雷萬山,「步兵炮延伸射擊,擲彈筒精準掩護。炮火掩護步兵,步兵引導炮火。雷團長,當你們最熟悉的戰術,配上你們最缺少的火力,你這各自為戰的前沿連隊,擋得住嗎?」

  沙盤上,紅旗被拔掉大半,藍旗已經插在了山頂最高處。


  全場鴉雀無聲。

  老同志們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震撼與思索。

  太狠了。

  這不僅是戰術上的擊潰,更是心理上的顛覆。

  他們最引以為傲的看家本領,在一個國軍出身的年輕將領手裡,竟然被運用得如此爐火純青!

  更要命的是,陳宇向他們展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哪怕是他們最熟悉的戰術,在缺乏步炮協同和特種作戰理念的支撐下,面對降維打擊,依然不堪一擊。

  但這並沒有激怒這些老兵。

  相反,這群為了打勝仗可以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漢子,心裡升起的是一種通透的明悟。

  雷萬山頹然放下木棍。

  他漲紅了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深深的敬佩。

  他後退半步,立正。

  「陳師長。」雷萬山聲音洪亮,「我老雷服了!這仗要是真打,我那個營,現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真沒想到,你比我們還懂我們自己的戰法。這叫啥?用我們的刀,割我們的肉啊!」

  窯洞裡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雷團長言重了。」陳宇將手裡的藍旗扔回盒子裡,語氣緩和下來,「八路軍的班組突擊,是輕步兵戰術的巔峰。我只是取巧,把國軍和日軍的炮火優勢、特種作戰理念,跟你們的輕步兵戰術揉在了一起。這叫優勢互補。」

  他環視全場:「打鬼子,不能光靠不怕死,也不能光靠火力猛。把咱們的絕活,和敵人的長處結合起來,這才是能打勝仗的隊伍。」

  老同志們紛紛點頭,眼神發亮。

  沒有下不來台,沒有胡攪蠻纏。輸了就是輸了,學到了真本事,比什麼都強。

  陳宇趁熱打鐵,雙手撐在沙盤邊緣。

  「沙盤推演,紙上談兵而已。」陳宇敲了敲木框,「日軍不會按照我們的沙盤去走,戰場上的變數,沙盤演不出來。下午一點,直接進後山,實兵演練。」

  此話一出,窯洞裡瞬間安靜。

  「實兵演練?」雷萬山愣了一下,「陳師長,我都服了,還打嗎?」

  「這個演練,不單純為了輸贏。」

  陳宇直起身,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有一種想法,我成立一個導演組,負責判定傷亡。同時,組建一支專業藍軍。」

  陳宇指了指門外。

  「下午,我去借一個排。基層骨幹由宋佳明、莊遠、李准擔任,再加上你們在座的幾位團長,湊一個三十人的臨時基層指戰員,領導一個連。我們扮藍軍,也就是日軍。」

  他看向雷萬山,笑了笑:「你,去教導大隊,挑一個最精銳的連。一百二十人。你當連長,扮紅軍。你帶隊,來打我。」

  窯洞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三十人,打一百二十人的精銳連?

  雷萬山眼睛亮得像探照燈:「陳師長,真刀真槍?子彈怎麼算?」

  「槍栓退了,刺刀卸了。每人發白灰包代替手榴彈,身上掛白布條。」陳宇定下規矩,「白灰沾身算陣亡,導演組判定陣亡必須立刻退出戰鬥。誰敢耍賴,軍法處置。」

  「好!」雷萬山一拍大腿,「陳師長,沙盤上我輸了,後山上我得找回場子!我這就去挑人!」

  「去吧。」陳宇看了一眼懷表,「記住,我這支藍軍,專門磨你們這塊刀石。不把你們打疼,你們記不住怎麼變陣。」

  人群轟然散去,所有人摩拳擦掌,眼神中重新燃起戰火,低聲交頭接耳討論著下午的戰術應對。

  李部長走到沙盤前,看著上面那把直插心臟的藍旗。

  「專業藍軍。」李部長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抬頭看向陳宇,笑了笑,「陳師長,你這是要在抗大,放一把火啊。」

  「火不燒旺點,煉不出真金。」陳宇拿起軍帽,扣在頭上,「李部長,下午的導演組裁判,得麻煩你牽個頭。我怕我的人下手太狠,老同志們急眼。」

  李部長大笑:「你儘管放手打。玉階說了,只要能把真本事留下,你把後山翻過來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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