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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尋覓

2026-10-20 03:39:56 作者: 蕉下客愛可樂

  皇宮,太和殿

  這日早朝剛開,班次站定,便見都察院佇列中走出一人,手持笏板,來到殿中站定。

  眾人一看,竟是陝西道御史周衍。

  此人為官素來剛直,以敢言著稱,今日忽然出列,想必是有備而來。

  果然,周衍躬身行禮後,便開口道:「臣陝西道監察御史周衍,有本啟奏。

  臣參世襲一等將軍賈赦之子賈璉,倚仗勛蔭,私通外鎮大員,包攬民間訟事。

  其情其狀,臣已查明,書信來往,人證物證俱在。」

  隨後他就將賈璉如何與長安統制雲光通訊,委託雲光插手部下守備的訟事。

  這事情起因就是長安知府的小舅子,看上了當地張財主的女兒,明知有她與守備之子婚約還要強娶。

  這兩家都不依,便鬧上公堂,這張家兩邊都不好得罪,便求到賈府。

  滿朝文武聽了半天,才漸漸明白過來,原來是和長安統制雲光有關。

  這長安統制雲光也算倒霉透頂,新法推行,一眾主持新政的大臣,頭一個便挑上那些沒後台的地方武官開刀。

  雲光恰好撞在刀口上,上月底就由錦衣衛押解進京受審,如今想必已經審理完了。

  至於始作俑者,那個在本地作威作福的長安知府,早就革職待參了。

  按這周御史的說法,三法司已將雲光其餘各項罪狀勘問清楚,唯獨此案牽扯榮國府,眾人皆含糊遮掩、刻意回護。

  所以他才挺身而出,揭穿內情、糾察隱弊。

  刑部、大理寺的官員頓時心中暗罵這個御史沒事找事,那賈璉送了信不假,可是這雲光還沒開始運作,就已經被錦衣衛鎖拿了,這事兒壓根就沒辦成。

  本來就是一件小事,偏要拿出來說,這不是趕著去摸老虎屁股嗎?

  誰不知道太子對榮國府送入宮中的那位嫡女恩眷深厚,其父賈政得了江西學差,便是明證。

  這人此時站出來說這事,豈不是說我們都是阿諛奉承之輩?見了榮國府的事便故意遮掩?這不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嗎?

  可話說回來,這雲光還沒來得及動作便被鎖拿進京,賈璉那封信自然也成了一張廢紙。

  沒有造成什麼實際損害,刑部和大理寺便未放在心上,打算糊弄過去就算了。

  不曾想都察院卻拿這件事大做文章,非要捅到御前來說。

  

  為了這個雞毛蒜皮的案子得罪太子,實在是不值當。

  事情既然已經被這個憨貨放在了明面上,自然也沒人願意再遮掩了。

  於是滿朝文武都把目光看向御座邊的太子,都等著看太子是否要從中斡旋、袒護賈府。

  嘉平帝坐在御案後,聽完了周衍的奏本,開口說道:「既如此,就讓宗人府去查。」

  李瑾神色淡然,嘉平帝說完之後,他也未發一言。

  殿下文武見狀都暗暗鬆了口氣,心想不過一樁民間訟事鬧出的案子,本就不值當殿下為之出頭。

  如此一來,事情就好辦多了,無非是宗人府走個過場,查一查,最後罰點銀子,訓誡一番,關幾天也就過去了。

  不過眾人心中又有些納悶,明明太子在都察院觀政,為何都察院會有人為了件小事彈劾賈家?

  周衍雖然是陝西道御史,但都察院的風向,多少應該與太子保持一致才對。這事怎麼想都覺得有些蹊蹺。莫非是周衍自作主張,想要搏一個直名?

  很多人都苦苦思索,這到底是哪位的授意?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太子沒有表態,那便說明此事尚在可控範圍之內。

  眾人便放下心來,準備等散了朝各回各家。

  有幾個與賈家相熟的官員已經開始盤算著,散朝後要不要派人去榮國府遞個話,讓他們早做準備,免得事到臨頭手忙腳亂。

  ........

  長安府,何府

  今日是何守備獨子何晏清娶親的日子。

  雖然曲折,但是張家那位張金哥還是嫁到了何府。

  何守備為人正直,在任上頗有交際,故而今日來賀的賓客不少。

  府中張燈結彩,紅綢高掛,處處喜慶氣象。


  何晏清穿著一身大紅吉服,胸前系著紅花,穿梭於席間敬酒。

  他突然看到一席上坐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位中年書生,面帶笑容,正端著酒杯輕輕啜飲。

  何晏清連忙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躬身一禮,聲音激動說道:「晚輩不知恩公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那中年書生放下酒杯,笑道:「何公子不必多禮。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我等不請自來,討一杯喜酒喝,何公子莫要見怪。」

  何晏清讓侍從斟滿酒,他端起酒杯,鄭重說道:「恩公,這一杯晚輩敬您。如若不是恩公與諸位幫忙,讓此事直達天聽,晚輩此刻都不知如何是好,更無今日喜事。大恩大德,晚輩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說罷,一飲而盡。

  中年書生也飲了一杯,說道:「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不必掛懷。」

  他喝完就站起身來,拱手說道:「我等尚有要事在身,既喝了你這喜酒,便先行告辭了。」

  臨行之前,我家主人托我給你帶一句話,願你們百年好合,一生相守,再不遭俗世離間拆散。」

  他說完,也不等何晏清答話,便帶著兩個人,轉身往門外走去。

  穿過滿堂喜慶的紅綢與燈籠,瀟灑離去。

  .......

  寶釵剛剛忙完殿下交代的事務,走進文華殿,卻發現書案後空無一人。

  她無奈一笑,轉身往花園去尋殿下。

  詢問了花園外的宮女,果然殿下就在裡面。

  夏末的午後,日頭已不似盛暑時那般毒辣。

  道旁的紫薇開得正盛,一簇簇粉紫的花球綴在枝頭,走在道路上,不時就有花瓣親在她淺黃色的紗裙上。

  寶釵漫步在花園中,走過紫薇花叢,走過一叢木槿,走過一桌棋枰,走過一座石橋。

  不久便在一片荷塘中的涼亭找到了李瑾。

  他斜靠在亭柱上,握著一隻白玉酒杯,一邊喝一邊看著滿池荷花。

  俊美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顯然是非常開心。

  風吹過他的衣袂,月白袍袖輕輕擺動,像是在享受這夏末的最後一縷溫柔。

  寶釵站在亭外,靜靜看著他。

  不一會,她提著裙擺,走進亭內。

  她輕聲說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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