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凝香殿
李瑾走進寢殿時,便見妙玉獨坐在床沿。她穿著一件素白的寢衣,烏髮散落在肩上,手中捻著一串碧玉念珠,輕聲誦念佛經,神態安詳。
燭火在她身側跳躍,將她的側影投在身後的帳幔上,清冷而靜謐,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玉雕菩薩。
見李瑾進來,她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起身向他施禮。
李瑾走過去,扶著她在床邊並肩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妙玉只低頭看著手中的念珠,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你與林姑娘,是不是已經訂下盟約了?」
李瑾點點頭,他知道妙玉的性子,她從來不是一個會拐彎抹角的人。
妙玉得到了他的回答,良久才出聲道:「她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值得你好好待她。」
這個話就半真半假了。
李瑾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妙玉的肩,把她抱入懷中:「妙玉師太,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這話,有點違心了。」
妙玉被他這一說,倒也不惱,只淡淡道:「我被你拉出佛門,早算不得方外之人。
身在紅塵俗世,學著尋常女兒家說話,原是情理之中。」
李瑾輕聲說道:「只是你我不同,我不捨得讓你同我也這般生分。」
妙玉清冷的眸子波動了下,側過頭去,避開了他的目光,似乎並不想聽這些哄人的話。
李瑾看著她的側臉,耳根處泛起的紅暈,心中瞭然,也不點破,只笑著繼續道:「我這話可是一點都不違心。妙玉姑娘,你反倒不愛聽了?」
誰知道這話還未說完,便被她堵住了。
她的動作十分勇敢,與他平日裡認識的那個清冷自持的妙玉判若兩人。
李瑾一怔,也順勢回應了她的主動。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
妙玉身子偎在他懷裡。
李瑾低頭看著她,伸手撫摸她的臉頰:「過不了幾天,我就要去山東一趟。這段時間,你注意照顧好自己。」
妙玉聽後,眼中明顯流露出不舍:「妾在這裡,每日都過得很好。你不必掛念。」
李瑾笑著捏了一下她的清麗臉蛋,說道:「你素來忌葷少食,但是我想你還是需要多吃些才是。太瘦了也不好。」
妙玉聽了他的話,輕笑一聲:「你身邊已有了位寶姑娘,我還湊什麼熱鬧。」
看來這話頭要被她們抓著不放了。
李瑾笑道:「我都不在意,你們能人人安康就好。」
他湊近妙玉耳邊低語:「你也是很好的人。值得我好好待你。」
這話一出,妙玉愣住了。
心兒像是被撞了一下,一股熱流從心中湧出,流向四肢百骸。
手裡的念珠掉落在地上,心裡又酸又甜。
她連忙低下頭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李瑾見她這副模樣,心中憐意大起,正要再說些什麼安撫她。
妙玉卻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便從他身上下來。
尋了個蒲團坐下。
跪坐蓮台,執素簫慢吹。
指尖輕捻,長短音錯落相和。
聽得階前落花凝立,晚風亦悄立不語。
所謂仙子落入凡塵,就是這般了。
金鉤拉住帷帳。
雙玉合併,妙不可言。
一曲終了,妙玉沉沉睡去,李瑾便走出殿門,今夜還很漫長。
才走進懷恩殿,便看到可卿也在這裡。
可卿歪在床邊,滿頭青絲如雲般散開,垂落在床沿上,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柔亮的光澤。
她穿著一件水紅色的寢衣,領口微敞開,整個人慵懶而嫵媚。
見李瑾走進來,她目光在他身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殿下來了,卻不想妙玉姐姐竟是個難纏的,難為你了。」
李瑾到處看看,有些好奇:「元春呢?你們怎麼老是換來換去?」
可卿聽他這麼問,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將身邊那團鼓起來的被子一把掀開
元春她著一件藕荷色的寢衣,髮髻已經散開,烏髮披在肩上,蜷縮成一團,閉著眼睛假寐,可是顫抖的身體和羞紅的臉蛋卻出賣了她。
李瑾不由失笑:「今天又唱的哪一出?」
可卿眨眨眼,笑道:「明知故問,你再不過來,元春可真睡著了。」
李瑾走過去,和可卿對視一眼,齊齊壞笑一聲。
元春正心裡打鼓,不知道該怎麼辦時,突然自己被抱住了,她忍不住睜開眼睛看,卻並沒有看到情郎的臉,反而是可卿笑眯眯的艷麗臉龐。
可卿翻過身從背後摟住元春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在她耳邊低聲道:「姐姐別怕,咱們兩個人,還怕他一個不成?」
元春羞地伸手去推她,卻怎麼也推不開。
這時候李瑾走了過來,笑著同兩人打了招呼。
只能紅著臉,小聲抗議:「你們你們這是合起伙來欺負我……」
可卿在她身後笑得花枝亂顫:「誰讓姐姐平日裡總是一副端莊穩重的模樣,今天便是要欺負你這一回。」
元春又羞又惱,回頭去瞪她,卻被李瑾輕輕托住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
她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心中猛地一跳,剩下的話便說不出來。
因為李瑾已經吻住了她的唇。
元春只覺得暈乎乎,一面是情郎的挑逗,一邊是好姐妹的作怪。
李瑾看著她們兩人各有風情的臉湊在一起,相映成趣,額頭上的花鈿在燭光下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雙鳳爭艷,各有千秋。
元春靠在床榻上,長發散亂,臉頰酡紅,只能用一雙水光瀲灩的杏眼瞪著李瑾,卻再也沒力氣說話。
可卿也好不到哪裡去,歪在元春身側,釵橫鬢亂,只覺得疲憊不已。
李瑾歇了片刻,便又坐起來,準備離開,給今晚收個尾。
可卿問道:「殿下還能戰?」
李瑾輕笑一聲,隨後嚴肅說道:「如果需要,我可以打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