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並不是天生的政治動物,作秀這種事他其實非常不擅長。
可自幼周旋於嘉平帝與太上皇身側,耳濡目染之下,自己好像無師自通了。
比如那塊沾著口水的糕點,自己吃下去沒有半點心理障礙。
李瑾知道,若是換作那兩位,只怕更加不堪的東西他們也會吃下去。
李瑾甚至可以摸著良心說,自己一切行為都出自本心。
因為作秀和出自真心並不矛盾,將兩者完美結合起來本就是他的必修課。
不過短短數日,他憐貧惜弱,愛民如子的賢名便在山東地界廣為流傳。
尤其後續當眾痛斥迎駕官吏,罷黜一眾貪腐官員的事跡,更是被百姓添油加醋傳得沸沸揚揚。
從痛心疾首厲聲斥官,到為民落淚悲戚難抑,什麼版本都有。
總之就是貪官們都被整治了,山東的天又亮了。
也許,在沒有亡國前,皇帝永遠是聖明的,都是大臣的錯。要是國家滅亡了,那大臣們都盡力了,是狗皇帝不行。
無論是做聖明天子還是狗皇帝,李瑾覺得都應該好好享受太子這段時光。
德州這個地方是有皇殿的,就在水驛臨河拐彎處。
當年太上皇曾下撥庫銀重修,卻也未鋪張增擴。
不過一進一落,正殿三楹,青磚為基、素瓦覆頂,廊柱只刷了層淺淡朱漆,也沒有複雜的斗拱雕飾。
殿宇離運河不遠,從窗戶可直接看到漕舟往來。
寶釵、探春比李瑾先一步到了皇殿,早已指揮宮人將各處灑掃乾淨。
隨後寶釵便親自帶人將寢殿按照李瑾的喜好布置好,因為李瑾有認床的惡習,所以寢殿的臥具都是從船上拿下來的。
待到收拾妥當,她便遣散了眾人,獨自坐在榻上發呆出神。
剛才在御舟上,自己和探春站在視窗,看著殿下走下御舟,一步步走向碼頭上那群衣衫襤褸的百姓。
她看見他在那個瘦弱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去,看見他牽著她的手走向接官亭,看見他將那沾著口水的糕點毫不猶豫地吃下去。
她在東宮與殿下朝夕相處這一段日子,似乎太短了,還不夠了解他。
他讀了聖賢書,卻很討厭那些功利腐儒,比如那位邀名的趙知府。
也許這樣的君主,以後官場就會少些糟蹋書的人吧?
他會批閱奏摺到深夜,會為了山東百姓流離失所而神情陰鬱,也會在閒暇時與她們姊妹說笑打鬧。
這都是他,這趟旅程,似乎讓自己離殿下更近了。
「想什麼呢?」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寶釵回過身來,正對上李瑾含笑的眸子。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赤色織金雲龍紋圓領袍,換了身寶藍織金錦袍,金冠束髮,風姿俊逸。
「殿下。」寶釵迎上前去,目光在他臉上細細端詳了一番,見他神色如常,才鬆了口氣。
「妾已讓人備了熱水,殿下可要先沐浴更衣?」
李瑾點點頭,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卻是眉頭微蹙,一副不適的樣子。
「怎麼了?」寶釵立刻察覺,走過來問道,「可是累著了?」
卻沒想李瑾半睜眼睛,狡黠一笑,伸手一拉,將她帶入懷裡。
不待寶釵反應過來,小紅嘴便被奪了去。
寶釵一愣,隨即很快就放鬆了身子,任他動作索取,瑤鼻時不時發出哀憐的嗚嗯聲。
她心中湧起一股甜意,卻又帶著一絲酸澀。
自己和他終究少了些過程,從一開始她就不太明白為什麼是自己,後來因為熱毒的緣故,她才勉強相信自己是特別的那幾個。
後來賈家的姊妹們進來,她又不太確定了。
一開始他們親密接觸時甚至還談不上情意,至多也是感激和臣服。
寶釵回過神強行將自己快要失去的意識拉回來,睜開水潤杏眸,正好撞上李瑾的目光,那眼底的寵溺讓她的心兒一顫,體溫又升高不少,身上那股冷香瀰漫,一室溫馨旖旎。
這一次似乎比較久,直到寶釵被吻得暈頭轉向,一臉失神,李瑾才離開她的唇,瑩潤小巧的丁香還被帶出來一點,幾滴玉涎落在了李瑾的袍子上。
寶釵被他橫抱在懷裡,頭埋在他胸口,嬌喘不已,顯然這一次讓她消受不住,有些缺氧。
李瑾湊到她耳邊:「等到這次回去,記得把你那塊金鎖戴上,事到如今,那金玉良緣,說的便是你我。」
寶釵吃了一驚,正準備抬起頭來解釋,李瑾卻搖搖頭笑道:「世事變化,誰又能說得清楚呢?如今你已經完全屬於我了,所以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李瑾輕聲念道:「不離不棄,芳齡永繼。」
聽到他說這八個字,寶釵眼中淚光盈盈,不再多言,這次便換她湊上去。
見她這麼勇敢,李瑾反而側過頭避開,弄得寶釵心如急雀,眼中也有些委屈。
她咬著下唇,垂下眼帘,那副從未被人見到過的女兒情態,此刻盡數展現在李瑾面前。
少女豐腴挺拔的嬌軀因為這戲弄微微起伏,對襟下的鼓起更是看得人眼暈。
李瑾笑道:「上次我送你回去,你好像有話沒說,讓我猜猜,你想說什麼?」
兩人四目相對,情意流轉,再難自持。
李瑾第一次觸碰到那金鎖所在之地,寶釵便眉頭微蹙,滿臉通紅,水光盈盈的雙唇發出些許苦悶的聲音。
月白色馬面裙下的繡鞋滑落,被蓮足帶著不停搖擺。
..........
探春在偏殿安頓好自己的行李,又吩咐侍書將帶來的書籍一一歸置好,便想去尋寶釵,看看有沒有需要幫手的。
才走出殿,就看見許多宮女在忙碌,探春神情有些雀躍,拉過一個宮女問道:「可是殿下回來了?」
見宮女點頭,探春便高興地往正殿而去,她看了出大戲,心中激動,便想尋李瑾說說話。
來到正殿,卻沒見到人,難道殿下正在更衣?
轉到寢殿,卻見兩名宮女守在門外。
探春正要開口詢問,卻見那宮女臉頰泛紅,目光躲閃,朝著她輕輕搖頭。
探春愣了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英氣明麗的臉蛋頓時如火燒一般。
她連忙收回腳步,快步走出殿外,這才停下腳步,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口:「這兩人也太不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