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中旬,作者要嘗試爆更了,準備沖一下日萬。)
秦朝,咸陽宮。
「盛唐享國多年,危難關頭,確有源源不斷的忠良猛士為之挺出。」
嬴政看著天幕,語氣平淡地評價了一句。
就連他當初橫掃六國時,縱然那些舊國貴族視百姓為草芥,可被統治久了的百姓,尚且能對故國產生幾分懷念。
一個開創了繁華盛世,給天下人留下無數璀璨記憶的大一統王朝,若是到了危急存亡之刻,卻沒有仁人志士站出來,那才叫奇怪。
只是,嬴政的思緒不由得飄遠了些。
不知他日,我大秦若到了亡國邊緣,又有多少秦人能為之挺身而出呢?
「顏回的後人麼?倒是有趣......」
嬴政的視線在「顏回四十世孫」幾個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挪開了,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天幕的畫面仍在繼續。
「隨行的張通幽,在顏杲卿起兵反抗叛賊時,曾哭著懇求太守,允許自己能夠跟隨獻俘隊伍前往長安。只因他的兄長從了賊,跟著叛軍南下了。」
「若是將來朝廷追究起來,他們全家老小的性命都難保。」
「顏杲卿念其孝心,當即同意。」
「一行人抵達太原後,時任節度使的王承業對他們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熱情,又是設宴款待,又是噓寒問暖,詳細詢問了河北的情況。」
「酒足飯飽之後,王承業一臉誠懇地開口了:」
「「此去長安路途遙遠,如今河北的情況還不明了,你們的老父還在常山郡孤軍奮戰。不如這樣,由我代為向陛下表功,你們即刻快馬加鞭的趕回河北,協助義軍,如何?」」
「顏杲卿的兒子顏泉明思索片刻,覺得此言有理,他確實不放心老父親一人在常山對抗叛軍主力。」
「於是,他當即同意。」
「然而,就在顏泉明等人走後,王承業立刻變了一副嘴臉。他扣下了顏杲卿的表狀,將俘虜何千年與高邈當場斬殺,然後將河北的亂局添油加醋地詳細寫入自己的奏章,再將兩顆首級打包,作為自己的功勞,快馬送往長安。」
「比較「老實」的是,他確實把河北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寫了上去。」
「唯一不同的是,設計斬殺叛將李欽湊、生擒高邈等人的滔天功勞,全都記在了他王承業一個人的頭上。」
「並且,由於張通幽私下裡的重金賄賂,王承業在奏章里,還將他塑造成了一個深明大義、忠勇無雙的典型,大加誇讚。」
「奏章呈遞到唐玄宗面前後,李隆基龍顏大悅,當即下旨:擢升王承業為大將軍,其麾下牙將獲得賞賜者,竟多達一百餘人!而那個「忠勇」的張通幽,更是被破格提拔,直接留在了長安為官!」
天幕之上,一行飽含譏諷與血淚的大字,緩緩浮現。
「正所謂:忠良於外賣血,奸佞滿朝彈冠!」
......
有句老話說得好——東邊不亮西邊亮。
這不,貞觀的陛下好不容易才將動怒的心思平復了下去,而開元的陛下,卻全盤接受了過來,看到了這一幕的他瞬間便燃起了大火。
「嘭!」
一聲巨響,李隆基整個人都從御座上彈了起來,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之上,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顯然,他破防了!
「朕的社稷,朕的江山,朕的大唐吶!怎麼就成了......這般模樣!」
「王承業!奸賊!國賊!逆賊!此等小人,當剖心挖肺,千刀萬剮!!」
自從天幕開始放映安史之亂之後,這是李隆基第一次發出如此失態的咆哮,那張英武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屈辱與暴怒。
之前天幕說的那些事,他尚且能找到理由。
比如安祿山,他明知其有反意,卻因為投鼠忌器,賭不起那天下安危,只能不斷安撫。
比如王忠嗣,他可以說自己是被義子造反的流言蜚語迷惑了心智,一時不察,才鑄成大錯。
可這個王承業算什麼東西?
一個邊鎮的小節度使,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冒領軍功,欺上瞞下!這擺明了是把他這個皇帝當成傻子在糊弄!
最讓李隆基感到崩潰和無法接受的是,天幕里的那個唐玄宗,居然真的信了!還對這個無恥小人加官進爵,大加封賞!
「唉......」
「卑鄙無恥之徒,目光短淺之輩,居心叵測之流,充斥朝堂啊!而那些忠臣良將,仁人志士,卻報國無門,多蒙冤憤!」
「何其可嘆!何其可悲啊!」
張九齡一向以耿直著稱,素有「開元魏徵」之名。他這番話若是放在往常,李隆基聽了,就算不當場發作,事後也必定要暗戳戳地記恨上。
可這一回,李隆基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他只覺得張九齡罵得對,罵得好!罵的都是天幕里那幫奸賊小人!他心底甚至還感到了一絲莫名的爽快。
「陛下!此等奸賊,當立即下令,將其捉拿歸案!」有大臣站了出來,憤憤不平地提議道。
話音剛落,張九齡卻立刻出聲反駁:「荒謬!豈能因天幕里尚未發生之事,而定其今日之罪?天下可有此理?」
那大臣被嗆了一句,眉頭緊鎖,不服氣地反問到:「那依右相之見,又該如何?」
「難道就放任這等罔上欺君的短視小人,繼續在朝中尸位素餐嗎?」
張九齡沒有理他,而是轉向御座上的李隆基,微微抬起下巴,拱手一禮道: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清查天下吏選!澄清吏治,重塑官場風氣!再開一個朗朗乾坤的開元盛世,方為首策!」
此言一出,李隆基臉上的怒容微微一滯,竟顯出幾分猶豫和踟躕。
澄清天下吏治?
這可不是一項小工程,需要耗費的精力與心血,簡直難以估量。而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精力無窮,可以為了政事幾天幾夜不合眼的李三郎了。
他真的,還有那份心氣去折騰嗎?
張九齡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皇帝心中那點退縮之意。他心頭一急,也顧不上君臣之別,往前踏出一步,厲聲喝問:
「我們的三郎去哪了?!」
「那個帶領我等,一手創建了這煌煌開元盛世的三郎,難道死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