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齡當頭的那一聲暴喝,猶如驚雷炸響在興慶宮內,將御座上的李隆基震得頭皮發麻,也將滿朝文武從各自的心思中驚醒,紛紛側目。
我們的三郎去哪了?
那個帶領我等,一手創建了這煌煌開元盛世的三郎,難道死去了嗎!?
一時間,李隆基的腦海里,全是天幕中那個暮氣沉沉,被楊國忠和安祿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唐玄宗。
不!
如果朕不思上進,豈不是就要重蹈天寶的禍事?豈不是就真的成了那個昏聵的唐玄宗?
朕要當的是開創盛世的唐明皇,不是那個亡國的唐玄宗!
開元天子猛地一咬牙,眼中的猶豫和踟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銳利與決斷。
他從御座上站起,發狠道:
「便依張相公所言!清查吏治,重開盛世!」
「這事兒,屆時尚書省先拿出個章程來!」
......
「聽聞河北十七郡相應起義,接連光復,自己的麾下又被誅殺,遠在河南的安祿山暴怒,命史思明率領大軍,即刻返回河北「平叛」。」
「顏杲卿作為第一個出頭,名聲最響。自然而然地便成了叛軍的首要攻擊目標。」
「他的手裡本就沒有多少兵馬,面對史思明的大軍壓境,他第一時間便向離得最近的太原節度使王承業發出了求援信。」
「可王承業已經冒領了顏杲卿的功勞,他巴不得這筆帳永遠都算不清楚,就這麼糊塗下去,最好是結果是——顏杲卿這個人直接從世上消失。」
「所以,太原方面怎麼可能會派兵去救常山郡呢?」
「孤立無援的常山郡,最終在叛軍的瘋狂圍攻下,苦苦支撐了八天八夜。顏杲卿力戰不退,直至城中兵卒盡歿,糧草告罄,也未能等到一個援兵。」
「天寶十五年正月,常山城淪陷。顏杲卿一家老小,盡被叛軍俘虜,押送往洛陽,等待安祿山的親自發落。」
天幕畫面,隨之陡然轉換。
大唐昔日的東都洛陽,女帝處理政務的紫微宮,明堂。
此刻,偽燕皇帝安祿山正人模狗樣地穿著龍袍,頭戴冠冕,肥碩的身軀陷在龍椅里,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耍猴戲的滑稽。他看著階下被押上來的階下之囚,臉上的肥肉因憤怒而顫抖著:
「我提拔你做太守,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你居然敢反我?」
「在安祿山看來,原本的顏杲卿不過是個小戶曹罷了,是他安祿山欣賞顏氏的門楣,看重顏杲卿的才幹,才不遺餘力地為其在朝中爭功爭位。」
「顏杲卿這一路走來的判官、光祿寺丞、太常寺丞,乃至常山太守之位,全都是他安祿山親自向皇帝奏請的。」
「可以說,若無他安祿山的慧眼識珠,僅憑長安城裡那個昏君,顏杲卿這輩子都別想出頭。」
「即使他是士族,他是名門,那又如何?」
「安祿山因此特別生氣,因為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是顏杲卿的「座主」,顏杲卿受了他的「恩惠」便是他的「門生」。現在門生造了他這個座主的反,這讓他如何不怒?」
洛陽
明堂之上。
顏杲卿掃視了一眼這本該屬於大唐天子的殿堂,如今卻被胡賊竊據,心中的憤懣愈發難以平復。聽完安祿山這番顛倒黑白的指責,他當即嗔目怒視,罵道:
「我家世代為華夏土民,食大唐君祿,可為唐臣,自該信守忠節!」
說罷,他朝著西邊長安的方向,鄭重地拱手一拜,而後才扭過頭來,字字鏗鏘道:
「就算我的官職是你上奏請求的,難道我就應該跟著你一起反叛嗎?」
安祿山面色劇變,強行壓制著心頭的怒火。
顏杲卿的語氣卻愈發激烈:
「我家祖上,乃是孔門聖人!我等後輩,豈能為先祖蒙羞!」
「若無我保舉,你能登此高位?」
他輕蔑地瞥了安祿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你?」
「呵!不過是營州一個牧羊的羯奴罷了!竊據了天子的恩寵,天子究竟有何事對不住你,你竟敢造反?」
「就算無你,我琅琊顏氏千年士族,自有一股浩然氣,你不過一小小胡賊,幸進之徒!我又豈能與腥臊之輩合污?」
「大膽!」
安祿山猛的一拍桌案,整個人都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
「你......你...你!」
面對著偽帝的滔天怒火,顏杲卿卻毫無懼色,反而挺直了腰杆,周身也仿佛縈繞著一股無形的浩然正氣,讓他在所有觀眾的眼中,形象愈發高大。
只聽他厲聲喝罵:
「胡賊!」
「叛臣!」
「羯奴耳!」
「你不過是漢家天子施捨憐憫的一條家犬,竟也敢心生妄念,欲要傾覆我華夏國祚!你不得好死!」
「安祿山,你必將遭受報應!」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連串的痛罵,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安祿山的心口。他只覺得心臟狂跳,額上青筋暴起,本就不甚爽利的身體,此刻更是搖搖欲墜。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拖下去!把他給朕拖下去!!」
「我顏杲卿必死無疑,胡賊,我在地府等著你呢!」
「住嘴!朕必將功成!」
「哈哈哈哈哈!大唐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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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當不了世宗皇帝,因為太宗叫李世民。
正如明朝永遠不會有明宗,明帝,也不會有元宗和元帝。
倒是帶清,可以有清純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