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正襟危坐,只覺得父皇投來的那道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在秦張良椎?
這到底是什麼典故?
聯合著上下文的語境,例如『為顏常山舌』,那這句詩的意思就是,秦朝張良的錐?
扶蘇心裡犯著嘀咕,實在是想不起來大秦哪位臣子姓張名良的,更別提什麼「椎」了。難不成,是父皇日後要犯下什麼糊塗事,冤殺了忠良?
一想到這個可能,扶蘇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
初唐,貞觀年間,甘露殿。
殿內群臣隨著那稚嫩的童聲,默默念誦著這首長詩,只覺得胸中一股激盪之情久久不散。
「為顏常山舌......」
顏杲卿,正是常山太守,這「顏常山」三字,便是後世對他最高的褒獎。
李世民不知何時已從御座上站起,靜靜地立在丹陛之上,聆聽著那穿透時空的稚童誦讀聲。只是他心裡,也泛起了一絲疑惑。
「這個順序,似乎是按著朝代順序來排列的.......那張睢陽,又是何人?」
詩歌仍在繼續。
「是氣所磅礴,凜冽萬古存……」
「善!」杜如晦再也按捺不住,由衷地讚嘆出聲,「此文文采,渾然天成!」
這篇詩歌,沒有華麗的辭藻堆砌,卻像一位先賢在為你掰開了、揉碎了世間的大道理,用最平實的話語告訴你,何為浩然正氣,何為華夏氣節。再配上先前講述顏杲卿那慘烈悲壯的故事,意境更是被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當誦讀聲到了「楚囚纓其冠......鼎鑊甘如飴,陰房闃鬼火」之時,就連李世民也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他細細品味著其中的意味,不禁嘖嘖嘆息道:「莫不是寫這首詩的人,也遭遇了類似的困境?」
「可惜了,又一位大才困於奸佞之手啊!」
「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房玄齡撫著鬍鬚,滿臉讚嘆:「『時窮節乃見』這一句,寫得實在是好!大丈夫自顧行也,自有後來人為之作著,為之傳名!」
是啊,好男兒,何惜一死?
關於顏杲卿故事的天幕畫面漸漸隱去,可這首《正氣歌》,卻像一記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所有觀眾的心間。
與此同時,各個時空的朝堂之上,不少帝王都下達了相似的命令。
「這般浩然正氣的文章,當立即摘抄下來,傳閱於天下!」
「只是......人家的雄文咱們都借了,卻不知作者名諱,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作者是何方神聖之時,天幕上,現代網友們的評論如約而至。
【「據說,湘西趕屍人在走夜路時,一般會高歌文山公寫的正氣歌,來為自己壯膽提神!」】
【「洋洋灑灑的一篇《正氣歌》,道盡了天下浩然正氣!」】
【「文山公真大賢啊!不禁文采斐然,更是忠烈之名傳千古」】
【「《正氣歌》寫於就南宋亡國之際。宰相文天祥被囚於敵人獄中,追懷歷代先賢的忠貞故事,將十二位鐵骨錚錚的人物寫入詩篇。他寫此詩以自勉,詩成之後,便從容赴死。
而那十二位先賢的血性與氣節,字字句句,說的都是文天祥自己即將要走的路——他寫的是別人的故事,立的卻是自己的墓碑。」】
【「嘿!你猜文天祥為什麼寫這篇詩時,足足用了十二個典故,卻偏偏沒借一個宋朝的典呢?」】
【追評:「/.狗頭.emj!」】
【追評1:「所謂讀《正氣歌》,亦能曉趙宋何亡!」】
【「我們都說漢唐風骨,無論漢朝還是唐朝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氣節與血性,但兩宋加起來足足三百年,能滿足漢唐風骨者,能有幾人?」】
【「盛唐的悲歌,留待後人去書寫;顏常山的功與名,當時人不敢說,後人敢為其傳頌!」】
【「顏常山 ,還有那張睢陽.......哎!唐玄宗辜負的何止是一個盛唐,一個李家基業?他辜負的是一個時代,是彼時天下無數的仁者啊!」】
【追評:「所以說,李隆基該死!」】
......
天幕里,後世網友的留言化為彈幕,字字飄過畫面。
各個時空里的古人們,看了這些評論後,才恍然明白,原來那將浩然正氣寫得淋漓盡致之人,那寫就了如此千古雄文之人,名為文天祥!
而這篇雄文的標題——《正氣歌》
也當真是名副其實!
漢朝和唐朝時期的古人們,在看到後世之人如此肯定他們兩朝的氣節和血性時,心中那因安史之亂而壓抑起的憋悶情緒,頓時舒緩了不少。
然而,就在各朝觀眾們以為後人對唐玄宗的批判將要告一段落時,一條突兀的彈幕忽然飄過。
【宋太祖趙匡胤:誰是文天祥?另外,朕之大宋是有氣節與血性的!爾等莫要輕視之!評語莫要太早定論也!】
北宋年間。
殿內觀看著的趙匡胤是真的要被氣破防了。
天幕明明在講唐朝的破事,怎麼說著說著,就把矛頭對準我大宋了?
你扯就扯吧,為啥捧大唐而貶大宋啊?沒有大宋,就捧不了大唐了?
你們看看那李唐都昏聵成那樣了,又是殺子,又是搶兒媳,又是逼死忠良,就這還能被後世誇讚有「風骨」?
你們眼瞎了啊!
趙大越想越氣,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猛地一扭身,對著身旁一旁的二弟,抬手就是「嗙嗙嗙」三記老拳!
趙光義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肩膀,滿臉的錯愕和委屈。
「兄長,你怎的又打我!」
趙匡胤瞪著牛眼,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都怪你這囚囊害我大宋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