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匡胤,還有臉提氣節和血性?」朱元璋看著天幕上趙匡胤那氣急敗壞的彈幕,忍不住樂出了聲,「他大宋那點家底,全靠送歲幣撐著,也好意思拿出來顯眼?」
朱棣在一旁附和道:「爹說得對,那大宋的皇帝,都被人家牽著羊去金國遊街了,這叫哪門子的氣節?」
初唐,貞觀年間。
本來李世民的心底也郁著一口氣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見著天幕里趙大的那條鬱悶彈幕,自個的心情一下就變好了不少。
嗯......雖然感覺大唐挺慘的,但想到大宋的事兒之後,貌似我大唐也挺好了。
尤其是貞觀天子的腦海里不由浮現起趙大發這條彈幕時的表情,更是忍不住跟群臣打趣道:
「比起宋朝的兩位官家還有那靖康之恥,李隆基這畜生還算有點人樣。」
......
天幕畫面再轉,戰火紛飛。
旁白聲隨之響起。
「安史之亂爆發後,烽火連天,亂世之中,人命更是草芥。由於戰亂阻隔,傳遞消息的速度也變得極慢。」
「顏杲卿一家老小在洛陽受難時,遠在河北的顏真卿正被各路義軍推舉為盟主。彼時的他正率領著大軍,馬不停蹄地去解救那些被叛軍圍困的城池。」
「直到顏真卿帶著義軍一路殺到了常山郡,他才終於得到了兄長的消息。」
畫面中,殘破的常山郡城門大開,滿地瘡痍。
顏真卿騎在戰馬上,看著眼前慘烈的景象,面色慘白。
城牆下,躺著一具無頭屍首。
那是他的大侄子,顏季明。
「隨後,更令人絕望的消息傳來。他的堂兄顏杲卿,以及顏氏一家三十餘口,全被叛軍擒獲,押送去了洛陽。」
「那眼前的這個『顏季明』是怎麼回事呢?」
畫面閃回,來到叛軍攻破常山郡之時。
叛軍將領將刀架在顏季明的脖子上,衝著仍在負隅頑抗的顏杲卿大吼,逼迫他趕緊識時務的投降。
顏杲卿渾身浴血,卻不肯屈服地指著叛軍破口大罵:「大丈夫有死而已,豈能屈身事賊?」
叛軍由此惱怒,手起刀落下,顏季明當場被斬。
「面對親人的慘死,顏真卿甚至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他沒有號啕大哭,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將侄子的屍身收斂妥當。」
「天下危亡之際,容不得他有半點兒女情長。」
「他必須搶在叛軍的主力回防之前,拿下魏郡!他要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截斷叛軍的退路!」
甘露殿內,鴉雀無聲。
「顏家這兩代人,都是忠烈啊!」房玄齡長嘆一聲,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顏真卿兄弟倆都是好漢子!」尉遲敬德眼眶發紅道。
李世民注視著天幕,輕聲開口:「後人常說漢唐之氣節血性,說的應該就是這樣的風骨了!」
此時,對於什麼潼關失守、長安陷落,早就挨過一輪精神暴擊的李世民,心裡雖然依舊有些發堵,但那股子邪火已經消散了不少。
至於李隆基跑到成都避難這事,他更是連罵的興致都提不起來了。
擺爛了,愛咋咋地吧。反正老李家的人已經丟到家了。
李世民轉過頭,看向站在文臣隊列中的秘書少監顏籀。
「師古,你家這後輩,一身風骨,忠良無匹,倒是給我大唐爭了份臉面啊!」
顏師古出身山東士族,山東士族最頂峰時,應在漢末以來。
唐初的山東士族不比五姓七望,也不比關隴世家,早在南北朝時期就落寞非凡,元氣大傷。當然了,五姓七望按道理來說也屬山東士族,但人家之所以給自己取這麼個名號出來,不就是把自己從普通士族行列里摘出來嗎?
因此,說老顏是書香門第,沒有其他士族那般傲氣,倒也正常。
平日裡,士族出身的顏師古養氣功夫不錯,因此在剛才看到天幕上顏杲卿一家遭難,他也只是死死捂著胸口,沒讓自己失態。
此刻聽到皇帝點名,顏師古方才顫巍巍地出列,聲音乾澀發啞:「陛下謬讚了。」
「食君之祿,自然忠君之事,顏家也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罷了。」
魏徵看著這位老臣,緩緩走出隊列,對著顏師古鄭重地作揖行了一大禮。
「魏某早有耳聞,顏氏先祖顏之推曾作《顏氏家訓》傳於家族。今日得見天幕上的顏氏後人這般錚錚風骨,方嘆顏氏先公之大才!」
「有道是:為君者忠也,為國者英也,為群者雄也,為天下者義也!此番顏氏一門,盡忠君、英雄、仁義之志,可謂風骨表范!」
山東士族雖然在初唐年間很落魄,但畢竟是士族,顏氏門楣雖不比崔氏、鄭氏那樣的五姓七望,也不比裴氏、杜氏那等傳統豪族,但也絕淪不至二等。
老魏出身庶族,卻身居高位,往日雖不得罪士族,卻也談不上多交好。
況且,士族世家們雖然不「攀附」皇權,卻也得為聲望、家族考慮,而廟堂的官職本就有限,在利益分配下,哪能輪得到其餘小世家。
也就老顏公,曾為秦王府門客,才能為顏氏在這貞觀朝博出幾個出仕名額。
因此,魏徵這番突然的讚嘆,倒讓顏師古頗為驚訝,趕忙還禮。他的官職是遠不如魏徵,自然不敢在對方面前托大。
李世民坐在上頭,看著這兩人互相吹捧、客客氣氣的模樣,心中竟然有點吃味起來:
這田舍翁,平日跟朕說話時怎不見這般客氣?
......
「河北義軍在為大唐浴血奮戰,卻不知長安已經陷落。」
「大唐的聖人早在長安陷落之前,便帶著家眷,一路逃難至了成都。」
「而太子李亨,則逃到了靈武,就任天下兵馬大元帥,統領各路大軍抗擊叛軍。」
「沒過多久,李亨在群臣的擁戴下,於靈武直接登基稱帝,是為唐肅宗。」
「此時的李隆基,已經徹底失去了天下臣心、軍心和民心。」
「直到——新皇的登基大典都已經結束了很久,靈武朝堂那邊定下了收復長安的戰略計劃之後,新朝才慢悠悠地派遣使者去往成都,為李隆基送去了一份『請就位太上皇』的詔書!」
畫面中,成都的行宮裡,年邁的李隆基拿著那份詔書,氣得渾身發抖。
「逆子!逆子啊!」
「他這是何意?他在逼宮嗎?這個畜生!他以為他是誰?」
周遭的宮人們低垂著頭顱瑟瑟發抖。
「他把朕當成了高祖皇帝!他以為自己是太宗皇帝!這個孽障!」
「唐玄宗當然不服!他想要抗辯,他想要奪回權力!他可是歷經唐隆政變和先天之變的李三郎啊!玩政變,他是祖宗!」
「然而,李隆基卻不知道此時的天下,沒有人想讓他再回來做皇帝了。」
「就連那些一路跟著他到成都逃難的近臣們,一個個也都裝聾作啞,根本沒人願意幫他復辟!」
「大家心裡都清楚,大唐弄成今天這個局面,全是你李隆基造的孽,你還有什麼臉面繼續坐在皇位上?」
天幕上,一行碩大的金色字體緩緩浮現,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這好像是老李家一貫的家風了......」
不等天幕播出更多的字跡,李世民便已經忍不了罵人的心思了,他的眼皮狂跳:
「犬入的李氏家風!」
貞觀天子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眼睛都瞪圓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家那群無能後輩,竟然還有臉來碰瓷他這位天可汗!
密碼的,你們才是鬧麻了啊。
一口一個自己有太宗遺風,一口一個自己行李氏家風,一口一個自己處處模仿貞觀!
草了!
你們都學什麼了?你要學就給我學好的啊!
朕的禮賢下士可有學習?朕的文治武功可有學習?
朕善待勛貴,優待忠良,朕視那田舍翁.....那魏徵如銅鏡!
你們怎麼不學?
爾等對待忠良個個殘忍忘義,也配說傳承於朕?
哪來的臉!
「呵忒!庸子慫孫盡污朕之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