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內，林蘇姝摟著孟笙笙的肩膀，兩人一動不動地盯著地下停車場的監控畫面。
剛才在商場經理的協助下，她們已經調取了生活館內的全部監控。
看到孟祁祁和孟芃芃跟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離開時，孟笙笙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想著那個孩子或許只是貪玩，才把他們帶走。
可監控一路追到停車場，一輛黑色轎車斜停在貨梯通道口，恰好擋住了出口方向的視線。
畫面里看不見孩子什麼時候出來，也看不清他們是否上了車。
沒過多久，一個黑衣男人從停車場另一側快步走來。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靠近那輛車後便轉向副駕駛一側，身影很快消失在監控畫面里，再也沒有出現。
那個身形和走路的姿態，與豪廷國際出現的黑衣人極其相似。
孟笙笙心口驟然一沉，腳下一軟，眼前也跟著黑了一瞬。
上一次，那些人沒有得手。
這一次，他們竟然盯上了孩子。
「笙笙！」
林蘇姝眼疾手快地摟住她的腰，將人重新撐了起來。
孟笙笙靠在她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姝姝，都怪我……我怎麼能這麼大意，沒有一直跟在他們身邊？明明我之前已經遇到過一次綁架……」
她不敢再往下想。
若芃芃和祁祁真的出了什麼事，她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要怎麼活下去。
「別胡思亂想。」林蘇姝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芃芃和祁祁都很聰明，不會輕易出事。商場的人也在查，謝則衍已經趕過來了，他也不會讓兩個孩子出事的。」
孟笙笙沒有說話，只死死盯著監控屏幕。
到了這一刻，她已經不想再隱瞞孩子的身世。
只要芃芃和祁祁能平安回來，無論讓她付出什麼代價，她都願意。
監控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謝則衍大步走了進來。
商場經理和安保經理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身。
「謝總。」
謝則衍沒有理會二人，視線越過人群，第一時間落在孟笙笙身上。
確認她還好好的，他緊繃了一路的呼吸才稍稍鬆了下來。
「生活館已經暫時關閉。顧客疏散以後，安保做過熱成像排查，確認孩子沒有被藏在店裡。」
他走到孟笙笙面前，語速不快，卻沒有片刻停頓。
「商場正在分批疏散顧客。安保介入前離開的車輛信息已經全部調了出來，工作人員正在逐一核實車主和車輛去向。各個出口和停車場也都安排了人排查。」
聽見他一項項說出已經完成的部署，孟笙笙一直懸著的心像是終於有了支撐。
她眼眶一熱，幾乎是撲過去抓住了他的手。
「謝則衍……」
謝則衍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別怕，我在。」
「你一定要救回芃芃和祁祁。」孟笙笙雙眼通紅，聲音抖得厲害，「他們是……」
她明明已經決定不再隱瞞，可真正看著謝則衍時，後面的話卻像堵在了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什麼都不知道，卻還是為了兩個與他不相干的孩子，調動了所有能用的力量，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去救。
可她卻一直在騙他，提防他，甚至一次次阻攔他和孩子靠近。
謝則衍垂眼看著她淚流不止、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道她想說什麼。
他已經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將芃芃和祁祁當成自己的命一樣看待，她卻依舊不肯相信他，不肯親口告訴他真相。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抹壓不住的受傷。
下一秒，他伸手將孟笙笙一把攬進懷裡，掌心按住她的後頸，將她緊緊壓在自己胸前。
「放心，我一定會把芃芃和祁祁平安帶回來。」
他停了停，聲音啞得厲害。
「哪怕用我的命去換。」
「不……」
孟笙笙猛地抬起頭。
她想說不要，想說她要兩個孩子平安，也要他平安，可胸口像被什麼死死堵住，最後只能抬手摸上他的臉，一邊流淚，一邊用力搖頭。
謝則衍的眼眶也慢慢紅了。
他咬緊牙關，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情緒，用下頜抵著她的發頂，閉了閉眼，直到自己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才輕輕將人鬆開。
「嚇你的，哪有那麼誇張？」他雙手握著她的肩膀，故作輕鬆地扯了下唇，「他們既然帶走孩子，就一定有想要的東西。給他們就是了。」
孟笙笙吸了吸鼻子，連忙拉著他走到監控屏幕前。
「這是有預謀的綁架，一定和上次綁架我的人有關。」
她指向屏幕上已經定格的畫面。
「芃芃和祁祁被這個孩子帶進貨梯以後，停車場就有車過來接應。你看，這是那個孩子，這是接應他們的車。」
她的手指又移向黑衣男人。
「這個人的身形和走路姿勢，和豪廷國際出現的那個人很像。」
謝則衍眯起眼，看向屏幕。
陳特助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謝總，是小言少爺。」
孟笙笙猛地轉頭。
「你們認識這個孩子？」
謝則衍偏過臉看向她，沉默片刻，才啞聲開口。
「他是蘇青宴的兒子。」
「蘇青宴的兒子？」
孟笙笙瞳孔驟然收緊。
她的指尖從謝則衍掌心一點點抽離，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大腦一片混亂。
蘇青宴的兒子帶走了芃芃和祁祁，上次綁架她的黑衣人又上了接應他們的車。
所以，這兩次綁架都和蘇青宴有關？
謝則衍見她臉色發白，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
手剛伸出去，孟笙笙便一把推開。
「謝則衍，這件事到底和蘇青宴有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對我和孩子動手？」
「笙笙，你聽我解釋，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
謝則衍舔了舔乾澀的唇。
照她剛才還想隱瞞孩子身世的樣子，他現在不能露出半點已經恢復記憶的痕跡。若是讓她知道，她一定會帶著孩子再次躲得遠遠的。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可能是因為我最近在和她談離婚。她受了刺激，才會把怨氣發泄到你身上。」
「發泄到我身上？」
孟笙笙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抬手指著自己。
「我都已經成全她，把謝太太的位置讓給她了，她還要找我發泄？」
林蘇姝見她說漏了嘴，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笙笙，你在說什麼胡話？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孩子。」
孟笙笙這才後知後覺地閉上嘴。
她瞥了謝則衍一眼，見他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立刻把臉轉向另一邊。
「我和你早就沒有關係了。謝太太還要來找我的麻煩，是不是找錯人了？」
謝則衍垂下眼，低低嗤笑了一聲。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又一點點鬆開。
「我的家務事，給你添麻煩了。」
孟笙笙轉頭看向他，唇瓣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林蘇姝見兩人僵持不下，忙開口打圓場。
「現在既然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接下來怎麼辦？」
孟笙笙抹掉臉上的淚水，冷聲道：「報警吧。」
謝則衍想也沒想，直接回絕。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