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衍聽見這句話，握著孟笙笙的手驟然收緊，將人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些。
他盯著她，緩緩搖頭。
孟笙笙沒有理會他的阻止，只繼續對著電話說道：「我和孩子都在你們手上，謝則衍到了以後，你們讓他做什麼，他都會聽。」
電話那頭明顯沒料到她會主動提出先過去，安靜了兩秒。
「他會讓你一個人來？」
「我們兩個現在又沒在一起。」孟笙笙語氣平和，「他也是剛知道孩子被帶走，現在在趕來的路上。」
「現在還沒見上面。」
那邊再次陷入沉默。
隔了片刻，對方才說道：「行。不過只能你一個人來。」
孟笙笙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下來。
她賭對了。
「我一個人來也可以，但你們必須先讓我確認孩子很安全。」
電話那頭輕蔑地笑了一聲。
「放心，他們好得很。」
「不。」孟笙笙握緊手機，「我要一直看著他們，確認他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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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明顯被她這句話激怒，聲音陡然拔高。
「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和我提條件？」
孟笙笙已經慢慢冷靜下來。
「我沒有。」
「但多我一個，你們和謝則衍談條件的時候，勝算總會更大些。」
她停頓一下。
「你想想，是讓我和謝則衍待在一起，對你們更有利，還是讓我和兩個孩子都在你們手裡，對你們更有利？」
電話那頭沒再說話。
孟笙笙死死盯著手機屏幕，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謝則衍始終抓著她的手，掌心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過了好一會兒，對面才終於開口。
「行。你想怎麼樣？」
孟笙笙暗暗鬆了口氣。
「我先去租輛車。一會兒我給你們打視頻，孩子必須一直在畫面里。」
「這樣我能確認他們安全，你們也可以一直看著我，不用擔心我背地裡搞什么小動作。」
電話那頭忽然笑了起來。
「行啊。」
「不過你最好老實點。要是被我發現你在背後搞小動作，我就現場直播給你看，你的一兒一女是怎麼被當場抹脖子的。」
孟笙笙心口猛地一縮。
剛剛才壓下去的恐懼瞬間翻湧上來，肩膀控制不住地發起抖。
「別……」她聲音都變了，「別傷害我的孩子，我會聽你們的話。」
對方沒有再回應，直接掛斷電話。
車廂里驟然安靜下來。
孟笙笙握著手機，低著頭緩了好幾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看來她猜對了。
蘇青宴真正想要的，就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命。
孟笙笙轉過頭。
「謝則衍，幫我準備一輛普通點的車。」
謝則衍沒有動。
他只是紅著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孟笙笙被他看得心口發緊。
「謝則衍……」
她咬著下唇，蹙眉看了他幾秒才語氣堅定道：「她的目的就是把我們四個人湊到一起。所以我們不能順著她的意思一起過去。」
「分開，反而更安全。」
謝則衍依舊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說得對。
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已經是眼下風險最低的辦法。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留在外面，那個能調動最多人手、資源和關係的人，只會是他。
可理智是一回事。
讓他親眼看著孟笙笙一個人去冒險，又是另一回事。
他寧願去做交換的人是自己。
哪怕拿自己的命去換她和兩個孩子平安，他都不會猶豫。
孟笙笙看著他發紅的眼睛，抬起手，輕輕貼上他的臉。
「阿衍。」
「我相信你。」
「你一定會救出我們。」
謝則衍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下一秒，他偏過臉，將臉緊緊貼進她的掌心。
壓抑許久的眼淚終於沿著眼角滑落下來。
「笙笙……」
他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卻像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是真的後悔。
後悔自己當初因為嚴磊那份救命之恩，一次又一次對蘇青宴母子心慈手軟。
更後悔自己親手留下的禍患，如今卻害的是自己的妻兒。
孟笙笙伸手抱住了他。
「阿衍。」
「現在，我和芃芃祁祁都需要你。」
謝則衍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死死抱進懷裡。
臉埋進她頸窩，凌亂的呼吸一下下擦過她耳側。
過了好幾秒，他才重新坐直身體。
眼底還泛著紅，聲音卻已經重新穩了下來。
「這附近有我們的人。」
「我馬上讓他們過來。」
孟笙笙點頭。
謝則衍拿出手機，連續發了幾條消息，又撥了兩個電話。
他簡單交代了車輛、定位和監控，便掛斷了電話。
聽見謝則衍安排好一切後，孟笙笙低頭解開身上的防彈背心，又將藏在身上的手槍取出來，遞給他。
謝則衍看著那把槍，沒接，眉心也隨之擰緊。
孟笙笙直接將槍塞進他手裡。
「他們一定會搜身。」
「我要是帶著槍或者穿著防彈背心過去，他們馬上就會知道我已經和你碰過面，甚至會懷疑我已經報警。」
她抬眼看他。
「而且蘇青宴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她了。」
謝則衍沉默片刻，到底還是接過了槍。
他退出彈匣檢查了一遍，又重新推了回去，隨後將槍放到自己身側。
兩人沒再說話。
沒過多久，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了附近。
謝則衍先下車。
幾名安保很快圍了過去，將定位和監控設備裝進車內，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車身。
確認沒有問題後，謝則衍才回頭，朝孟笙笙招了招手。
孟笙笙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謝則衍替她拉開駕駛室車門。
她剛要坐進去，腰間忽然一緊。
謝則衍從身後將她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隔了幾秒，才貼近她耳邊，聲音沙啞。
「你還欠我一個交代。」
「保護好自己，我等你回來，親自和我解釋。」
孟笙笙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她抬手覆上他扣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握了握。
「好。」
謝則衍鬆開手。
孟笙笙轉過身，張了張嘴，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
最後卻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