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謝則衍和其他人也很快退回後面的越野車。
確認四周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后，孟笙笙才撥通綁匪號碼的視頻通話。
響了好一會兒，對面終於接起。
畫面剛亮，兩個小傢伙的臉便出現在屏幕里。
鏡頭幾乎貼著他們在拍，除了兩張小臉，根本看不清周圍環境。
「媽媽！」
孟祁祁一看見她，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媽媽快來救祁祁，祁祁好害怕……」
孟笙笙眼眶瞬間發熱。
可她不能哭。
她一哭，孩子只會更害怕。
「祁祁別怕。」
她儘量放柔聲音。
「媽媽已經在來找你們的路上了。」
孟祁祁抽噎著點頭。
小姑娘眼睛又紅又腫，剛才又用髒手擦過眼淚，白嫩的小臉上全是一道道黑乎乎的痕跡。
孟笙笙看得心疼，嘴上卻故作輕鬆。
「看看你，哭鼻子都哭成小花貓了。」
「等媽媽來了，給你好好擦乾淨。」
孟祁祁癟著嘴點了點頭。
她忽然偷偷瞟了眼拿著手機的蘇青宴，小眼睛轉了轉。
「媽媽，壞阿姨……」
話還沒說完，蘇青宴已經狠狠瞪了她一眼。
孟祁祁立刻抬起兩隻小手捂住嘴巴。
站在兩個孩子身後的嚴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微微眯起。
這女人到了現在，還想藏著自己的身份？
視頻另一頭，孟笙笙像是完全沒察覺。
「祁祁，你剛剛說什麼？」
孟祁祁捂著嘴，用力搖頭。
孟芃芃看了蘇青宴一眼，忽然開口。
「媽媽，晚上回家我想吃四個小蛋糕，可以嗎？」
孟笙笙一怔。
四個？
孟芃芃已經很久沒有主動提過小蛋糕了。
平時一天最多一個，兩個她都不會答應，更別說一口氣要四個。
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四個。
除了芃芃和祁祁，那裡還有四個人？
蘇青宴。
嚴磊。
小樊。
還有蘇思言。
孟笙笙心跳微微加快。
為了確認兒子不是隨口亂說，她故意皺起眉。
「四個太多了。」
「媽媽最多給你兩個，行不行？」
孟芃芃立刻搖頭。
「不行。」
「我就要四個。」
孟笙笙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
她明白了。
*
越野車內，謝則衍正拿著平板，看著孟笙笙車內實時傳回的畫面。
聽見母子兩人的對話，他眉心一點點蹙起。
四個小蛋糕。
綁匪有四個人？
他不敢確定。
畢竟孟芃芃才三歲。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自己三歲的時候，已經開始被爺爺帶進謝氏旁聽股東會了。
后座的一名安保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總，我們的人已經摸進體育館外圍，找到他們的位置了。」
「除了少爺和小姐，現場還有四個人，一個小孩、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
安保頓了一下。
「男的一直守著少爺，身上有槍和匕首，女的守在小姐旁邊。裡面視野太開闊，我們的人只要靠近，就會有暴露的風險。」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能把兩人分開，不能強攻。」
謝則衍盯著屏幕，指腹在平板邊緣停了一瞬。
「你們盛總還有多久到？」
「大概二十分鐘。」
「讓他到體育館前面的路口匯合。」
話落，他抬頭看向前方。
孟笙笙的車已經發動。
謝則衍收回視線。
「保持距離。」
「是。」
*
嚴磊聽到孟笙笙和孟芃芃都聊上了吃小蛋糕，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命都快沒了，還惦記著吃啥。
他不耐煩地看了蘇青宴一眼。
蘇青宴立刻會意，將視頻通話調成靜音，又順手關掉了麥克風。
孟祁祁還想和媽媽說話，可發現怎麼也聽不到聲音了，立刻癟起嘴，眼看又要哭起來。
孟芃芃忙扯了扯她的裙角。
「妹妹，媽媽在開車，你別打擾她，我們乖乖看著屏幕就行。」
孟祁祁聽了哥哥的話，這才把哭聲憋了回去，只委屈巴巴地盯著屏幕。
蘇青宴舉著手機站了一會兒，手臂有些發酸。
小樊見狀，很有眼力見地繞到她身旁。
「少夫人，要不我幫您拿著？」
蘇青宴瞥了她一眼。
「不用。」
她轉頭看向嚴磊。
「你過來拿一下。」
嚴磊搖了搖頭。
「我得再去四周看看，順便布置點東西。」
說完，他把手裡的匕首遞給蘇青宴，又從後腰抽出手槍，槍口朝小樊點了點。
「你跟我一起去。」
小樊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立刻舉起雙手，老老實實地點頭。
兩人很快離開。
蘇青宴看著他們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蘇思言虛弱的聲音。
「媽媽……我想喝水。」
蘇青宴動作一頓，立刻轉過身。
蘇思言整張臉燒得通紅，眼皮半耷著，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椅背上。
她心裡猛地一慌，幾步走過去，伸手探上他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讓她指尖都縮了一下。
「小言？」
她忙俯下身，想把人抱起來。
手裡的手機卻礙事得厲害。
蘇青宴掃了一眼旁邊的兩個孩子，煩躁地將手機塞進孟祁祁懷裡。
「拿好，不許亂動。」
孟祁祁立刻用兩隻小手抱住手機，很乖巧地點頭。
蘇青宴這才將蘇思言抱進懷裡。
孩子身上燙得厲害，連呼出的氣都是熱的。
她下意識朝嚴磊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腳步也跟著往外邁了半步。
可很快，她又停了下來。
她不能現在走。
嚴磊和小樊都不在，兩個孩子沒人看著。她一旦帶蘇思言離開，後面的安排全都可能會亂套。
孟笙笙已經在來的路上。
再等一會兒。
只要計劃順利進行，她和小言才有機會幹乾淨淨地脫身。
蘇青宴咬了咬牙，又將蘇思言放回椅子上。
她抬手替兒子擦掉額頭上的汗，聲音重新放柔。
「小言，再忍一忍。」
「等一會兒，媽媽就送你去醫院。」
蘇思言燒得昏昏沉沉，聽見她的話，只勉強彎了彎嘴角，輕輕點頭。
孟祁祁抱著手機，看了蘇思言好一會兒，忍不住開口。
「大哥哥怎麼了？」
蘇青宴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孟祁祁卻完全看不懂她的臉色，依舊自顧自地說道：
「大哥哥看起來像生病了，阿姨不送他去醫院嗎？」
她頓了頓，又認真補了一句。
「我每次一生病，我媽媽都是馬上送我去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