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川被問得一噎，可想到孟笙笙現在正一個人面對嚴磊，臉色依舊難看。
「你又不是不知道嚴磊是什麼人。」
他往前湊了些。
「我查過，他離開學院後，乾的都是些刀尖舔血的活。你就這麼讓笙笙一個人進去？」
謝則衍透過後視鏡，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嚴磊的過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眼下這種情況，孟笙笙先進去，已經是風險最低的選擇。
他沒解釋，只把手裡的平板遞過去。
盛聿川低頭看了幾眼，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媽的，這老小子還真會選地方。」
謝則衍抬了抬眼。
「一會兒你開我的車進去，冒充我。」
盛聿川抬頭。
「我？」
「嗯。」
謝則衍指了指平板上的高窗。
「你待在車裡，別下來。拖住嚴磊，想辦法讓他親自到窗邊確認。」
「那你呢？」
「我帶人在入口附近等。」
謝則衍盯著屏幕上的位置。
「等嚴磊和蘇青宴分開，再找機會進去。」
盛聿川明白過來，點了下頭。
「行。」
他說完，又忍不住叮囑。
「保護好笙笙和孩子。」
頓了頓，視線又落到謝則衍身上，略帶嫌棄地補了一句：
「你自己也小心點。」
謝則衍沒理會他。
「跟嚴磊說話悠著點，別讓他聽出問題。老閆準備了聲音克隆程序，陳默會配合你。」
盛聿川倒是一臉輕鬆。
「你還不好模仿？」
「翻來覆去不就那幾個字。」
謝則衍終於轉過身，上下掃了他一眼。
亮粉色緞面襯衣，領口敞著，手腕和指間還戴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配飾。
一看就是原本準備去夜店，臨時趕過來的。
謝則衍捏了捏眉心，開始解自己的袖扣。
「脫衣服。」
*
孟笙笙被小樊帶進籃球館。
孟祁祁一看見媽媽，立刻激動地喊起來。
「媽媽！祁祁在這裡！」
孟笙笙沖兩個孩子笑了笑，抬手揮了一下，視線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剛才進來時，她已經注意到這座籃球館的位置很特殊。
兩側幾乎緊貼著廢棄樓體，後面封死，朝外的一面開著一排高窗。四周看台逐級抬高，從裡面能看到外面的動靜，站在外面卻很難看清館內。
兩側的安全通道都鎖著，門前還堆著不少廢棄鋼材。
剩下的入口正對看台。
裡面又太過空曠，根本找不到能帶著孩子躲起來的位置。
孟笙笙收回視線。
只能等謝則衍找機會了。
小樊將她帶到嚴磊和蘇青宴面前。
孟笙笙先看了眼嚴磊，隨後目光落到蘇青宴臉上，故意露出幾分驚訝。
「是你？」
蘇青宴扯了下嘴角。
「沒想到你還真敢一個人來。」
她上下打量了孟笙笙一眼。
「謝則衍還真捨得讓你先來。」
蘇青宴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看來你在他眼裡，也沒那麼重要。真到了關鍵時候，他還是會先保自己。」
孟笙笙只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孟祁祁卻聽不得別人說媽媽，氣鼓鼓地瞪過去。
「我媽媽可是世上最好的媽媽。」
「她才捨不得祁祁和哥哥呢。」
蘇青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孩子今天一再戳她痛處，此刻又當著孟笙笙的面說這種話，她終於壓不住火氣，起身便朝孟祁祁走過去。
孟笙笙立即擋到女兒面前。
「你兒子看起來燒得很厲害。」
她看了眼蘇思言。
「先給他退燒吧。」
嚴磊也反應過來，一把拿過孟笙笙手裡的塑膠袋，遞給蘇青宴。
「先管小言。」
說完，他又看向小樊。
「搜過身了嗎？」
小樊點頭。
嚴磊眯了眯眼。
「再搜一遍。」
小樊放下匕首，走到孟笙笙面前，重新仔細搜了一遍。
嚴磊一直盯著她的動作，小樊沒敢露出半點異樣。
確認沒有東西後，嚴磊朝地上的麻繩抬了抬下巴。
「把她也綁上。」
小樊點頭。
她拿起麻繩，分別在孟笙笙手腕和身上繞了幾圈，將繩結死死系住，只在裡面悄悄留出一點活動餘地。
嚴磊這才收回視線。
另一邊，蘇青宴已經拿出退燒藥，擰開水便準備餵蘇思言。
孟笙笙看了一眼，忙開口。
「先量體溫吧。」
蘇青宴動作一頓。
「看看燒到多少，再按說明吃藥。」
蘇青宴捏著藥盒的手驟然收緊。
現在連孟笙笙都來教她該怎麼照顧自己的兒子。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孟笙笙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籃球館裡格外響亮。
孟笙笙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孟祁祁愣了一瞬，下一秒便「哇」地哭了出來。
「壞女人！」
「你打我媽媽！」
她哭得一抽一抽，小臉也氣得通紅。
「等我爸爸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完又用力補了一句。
「爸爸會帶阿龍叔叔來消滅你們！」
孟笙笙臉頰火辣辣地疼，卻顧不上自己，趕緊轉頭看向女兒。
「祁祁不哭，媽媽沒事。」
她扯出一點笑。
「一點都不疼，你看，媽媽都沒哭。」
孟祁祁抽噎著看她，眼淚還在一顆顆往下掉。
一直強撐著沒哭的孟芃芃眼圈也紅了。
他抿緊嘴唇，看了看媽媽，又狠狠瞪了蘇青宴一眼。
嚴磊對兩個女人之間的衝突沒什麼興趣。
他現在只想知道蘇思言到底燒成什麼樣了。
他抬起槍，在孟笙笙肩側點了點。
「你說，現在怎麼辦？」
蘇青宴猛地轉頭看向他。
「你還真信她？」
嚴磊一臉無所謂。
「誰能讓我兒子退燒，我就信誰。」
蘇青宴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嚴磊看了眼她手裡的藥。
「東西是她買的，她總比你清楚怎麼用。」
蘇青宴被堵得說不出話。
她咬了咬牙，將手裡的藥和體溫計重重塞進嚴磊懷裡，重新坐回蘇思言身邊。
嚴磊低頭看了一眼，也懶得再和她爭。
他將東西遞給小樊，又朝孟笙笙抬了抬下巴。
「聽她的。」
「幫小言退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