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謝家的股份，周靜姝她怎麼敢送給外人？」
謝老太太死死盯著謝則衍，聲音拔高。
謝則衍攤開手。
「奶奶，那是當年爺爺給外公家的聘禮。」
「您只是替我媽代持表決權，怎麼管著管著，還真當成自己的了？」
他說完，偏頭看向正走過來的孟笙笙，順勢招了下手。
「笙笙，坐我身邊。」
話音剛落，他一腳踹在盛聿川的凳子腿上。
「一邊去。」
盛聿川被踹得差點沒坐穩，罵罵咧咧地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
陳特助極其有眼力見，已經從角落火速推來一把寬大的真皮老闆椅。
盛聿川掃了一眼，動作突然頓住。
「小陳。」
「這是不是我辦公室那把？」
陳特助笑得禮貌又得體。
「是的，盛總。」
盛聿川：「……」
他指著謝則衍，半天沒說出話。
孟笙笙走近，先朝謝老太太微微頷首。
「奶奶。」
謝老太太冷哼一聲，撇過臉不看她。
孟笙笙沒多說，徑直在謝則衍身邊坐下。
謝老太太轉向唐律師。
「周靜姝轉讓股份，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唐律師微微欠身，從包里取出文件。
「老夫人，這部分股權一直登記在周家名下，屬於謝夫人的婚前財產。您過去只是代為行使表決權，並不具備處置權。」
謝老太太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放屁！這股份本來就是我謝家的，她作為我謝家的媳婦，手上的股份憑什麼不歸謝家管？」
謝則衍手搭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奶奶，既然是我媽的股份，表決權她能給您，自然也能收回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再說了，我媽是嫁來謝家，不是賣來謝家，她的東西，本來就不需要先經過謝家同意。」
唐律師垂著眼，安靜如雞。
謝老太太被懟得胸口發堵，猛地轉頭看向又躺回摺疊椅上的謝父。
「你老婆搞出這麼大的事，你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謝父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媽，我真不知道她手裡還有這部分股份啊！」
「我要是知道，當年幹嘛還從自己名下摳出百分之一給她？」
謝老太太徹底說不出話。
謝則衍看了她兩秒，起身走過去，一手攬住老太太肩膀。
「行了，奶奶。」
「彆氣了，過去坐著吧，我們還開會呢。」
這語氣，跟哄無理取鬧的小孩似的，聽得謝老太太額角青筋直跳。
她掄起拐杖就往謝則衍腿上抽。
「你這個混帳東西！」
「謝氏早晚得毀在你手裡！」
謝則衍挨了一下，皺著眉往旁邊閃了閃。
「毀不了。」
「我還得給笙笙賺錢呢。」
「你——」
謝老太太身子晃了晃。
「我再也不管你了！」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往拳館外走。
跟著她一起來的股東面面相覷，氣氛一時尬到了極點。
謝則衍重新坐回去，掀了下眼皮。
「各位。」
「是留下開會，還是跟著一起走？」
幾個和老太太關係最深的老股東轉身跟了出去。
剩下的人卻沒動。
主動拿項目書看的小股東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湊到謝則衍跟前。
「謝總，我最近剛好收了個做液壓件的廠子。」
「以後謝氏這個機器人項目，您看有沒有機會合作一把？」
謝則衍看了他一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說，我這個人，從來不吝嗇和有眼光的同道中人分享資源。」
小股東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
他說完，立刻抽了張塑料凳坐下。
其餘股東相互看了一眼，紛紛搶著往桌邊坐。
謝則衍輕笑一聲，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門口。
「投票吧。」
會議重新開始。
最終，恢復謝則衍管理職務的議案，以78.3%的絕對贊成率碾壓式通過。
漢斯團隊的合作項目也同步重啟。
*
回程的車上，謝則衍眉眼間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78.3%。
這意味著從今天起，奶奶再想依靠手裡的股東勢力掣肘他，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這麼多年，他終於把謝氏徹底握在了自己手裡。往後，他不必再為了維持平衡，在自己的選擇和奶奶的意志之間反覆周旋，虛與委蛇。
想到這兒，謝則衍偏頭看向副駕駛。
孟笙笙正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忽然覺得無比慶幸。
這樣重要的一天，她就在自己身邊。
「笙笙。」
孟笙笙回頭。
謝則衍的嗓音里，還帶著興奮過後的微啞。
「謝謝你。」
孟笙笙笑了。
「恭喜你。」
「終於如願以償。」
她陪在謝則衍身邊那麼多年，比誰都清楚今天這一切對他意味著什麼。
以前那些等他深夜回家的日子裡，她也曾悄悄幻想過，等有一天他真正掌舵謝氏，她一定要站在台下用力為他鼓掌。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一天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來了。
謝則衍看著她，目光直白又滾燙。
如願以償？
還早。
他真正想要的，不過只實現了一半而已。
謝則衍踩下剎車，車停在路邊。
孟笙笙疑惑地轉頭。
「怎麼了？」
謝則衍解開安全帶，定定地看著她，忽然伸出手。
「孟小姐。」
「今天這麼值得慶祝，可以邀請您陪我跳支舞嗎？」
孟笙笙愣了下。
「在這？」
她透過車窗往外看。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一排昏黃的路燈向遠處延伸，靜謐又空曠。
謝則衍篤定地點頭。
「對，就在這兒。」
孟笙笙盯著他看了幾秒，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啊。」
謝則衍打開車載音響。
《Le courage d'aimer Noël》的旋律響起。
他推門下車，快步繞到副駕駛，替她拉開車門。
一手背在身後，一手伸到她面前。
「May I？」
孟笙笙將手搭進他的掌心，微微低頭，笑意盈盈。
「Yes,please.」
初秋的深夜已經帶了些涼意。
孟笙笙身上穿著件卡其色風衣，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線，下擺隨著動作輕輕盪開。
謝則衍牽著她，走到最亮的那盞路燈下。
一隻手與她交握，另一隻手扶上她腰側。
剛開始，孟笙笙的步子有些亂。
謝則衍俯下身，貼近她的耳邊。
「抬起頭。」
「看著我。」
孟笙笙動作微頓。
她慢慢抬起眼，視線對上謝則衍深邃的黑眸。
謝則衍帶著她向前、後退、旋轉。
她看著他的眼睛，跟上了他的節奏。
音樂節奏漸漸加快。
風衣的下擺像裙擺一樣，隨著她的旋轉在夜風中揚起，又緩緩落下。
兩個人的步子越來越輕快。
孟笙笙笑了起來。
謝則衍也笑了。
最後一段旋律推向高潮。
謝則衍鬆開手，將她送出去半圈。
下一秒，他收緊手臂，把人拉回懷裡。
孟笙笙笑著撞進謝則衍的胸口。
他雙臂收緊，用力抱住她。
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裡。
「笙笙。」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幾乎要融進這夜色的旋律里。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