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四階史詩級的『獸群領主』,以及5頭四階史詩級的『稀有精英』……」
這幾個字從伊蘭迪爾口中吐出時,狹小的艙室內仿佛就像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震得在場眾人呼吸齊齊一滯。
除了星詠王庭本族的幾名艾爾瓦里人,其餘受邀而來的外族附庸,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亞修靠在椅背上,眼神微沉。
他來之前料到星詠王庭這次出的陣仗這麼大,胃口絕不會小,卻沒想到竟如此驚人。
獸群領主。
這可不是在泥沼里四處遊蕩的普通三階獸王能比的。
在迷霧的規則中,「領主」二字,代表著它已經徹底同化了一方界域,紮下了屬於自己的「巢穴」。
巢穴不破,領主不絕。
但與之相對應的,巢穴深處往往伴生著足以讓史詩強者心動的異寶。
不但擁有極為強大作用的特殊建築圖紙,強化補全四階「偉業」的特殊材料。
甚至有人從中挖出了讓人直接開啟隱藏「轉職」的遠古憑證!
當然,想拿這種寶物,就得先跨過它的護衛。
除了獸群領主本身之外。
在巢穴的加持下,獸群中不僅普通迷霧生物無窮無盡,更會催生出遠超普通精英怪物的「稀有精英」。
這些變異種比普通精英更狡詐、更具破壞力,甚至擁有部分類似「權能」的棘手特性。
一頭四階的獸群領主,加上五頭作為親衛的四階稀有精英護衛……
而現在滿打滿算,這間艙室里坐著的四階戰力,也就十二個。
「伊蘭迪爾大人。」
一片詭異的沉默中,坐在亞修斜對面的拉希德·馮·克賽德突然開了口。
「您剛才說目標只有六頭四階,這確實算是個小型的獸群。」
「但各位心裡都清楚,一頭四階史詩生物生命力極其頑強,一旦負傷便會遁入迷霧,想要徹底擊殺,至少需要三名同階戰職者合圍。」
「想吃下六頭四階,一般至少需要十八名史詩!更別提其中還有一頭比普通史詩更恐怖的『獸群領主』!」
克賽德目光掃過全場,最後釘在伊蘭迪爾臉上:
「在場的,一共只有十二名史詩戰職者。」
「十二個人去圍獵至少需要二十人才能吃下的獵物……伊蘭迪爾大人,這個目標,是不是太冒進了些?」
「這個目標,是不是太冒險了點?我們是為了獲利,而不是來給荒原送死。」
這話一出,幾名異族史詩紛紛點頭,眼神中透著毫不退讓的認同。
雖然作為艾爾瓦里人的附庸,他們需要遵從星詠王庭的命令,但作為4階強者,已經擁有了一定選擇權利。
他們是來跟著王庭發財的,不是來當填坑的柴薪的。
真的有必要?
面對克賽德堪稱尖銳的質問,伊蘭迪爾並未動怒。
他只是停下了指尖盤弄的綠葉,眼中只剩下那一如既往地淡然與篤定。
「拉希德伯爵說的沒錯,四階生物擁有超越凡人的智慧和極強的直覺。」
「當它們察覺到生機斷絕時,會毫不猶豫地撕裂虛空遁走。所以,我們才需要三倍的人力才能保證殺死他們。」
「可那是『圍捕』的條件,誰告訴你們,我們就一定要把他們全部圍捕的?」
他轉過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我們這次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那一隻『領主』。」
「不需要拼命,不需要擊殺,我要的,是諸位兩兩分組,去拖住那五頭稀有精英。」
「只要把它們死死釘在領主戰圈的外面,不讓它們回援,就算最後它們見勢不妙跑了,也隨它們去。」
伊蘭迪爾的聲音逐漸轉冷,透出一股絕對的自信:
「而我,會親自帶領王庭的本族精銳,以雷霆之勢率先絞殺那頭領主。」
「只要那頭領主一死,剩下那幾隻失去統御的畜生,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若是速度夠快,我們甚至可以騰出手來,反包圍那些被你們拖住的稀有精英。到時候,把它們全部留下,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大廳內,隨著伊蘭迪爾將戰術娓娓道來,眾人的臉色稍稍緩和。
避實擊虛,擒賊先擒王。
這確實是最具可行性的戰術。
這戰術聽起來確實可行,也極大緩解了兵力不足的窘境。
然而。
「伊蘭迪爾大人,您這話說得漂亮。」
克賽德不僅沒順坡下驢,反而眉頭擰得更緊了,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尖銳:
「可既然要集中兵力強殺領主……那頭獸群領主,到底需要分出多少人去圍殺?」
「如果抽走一半以上的人去打主攻,那剩下的五頭四階稀有精英,誰去扛?」
「退一萬步講。」
「萬一咱們拼死拼活拖住了那五頭畜生,你們也確實殺了領主。結果那五頭稀有精英全都跑了怎麼辦?」
這話一出,那幾名附庸史詩的眼神瞬間犀利起來。
是啊!
玩命可以,但既要當誘餌,又要冒著最後分不到錢的風險,這種賠本買賣誰干?
他們在生死線上滾了一圈,是給你們星詠王庭打白工嗎?
隨著這層窗戶紙被捅破,艙室內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幾名附庸強者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顯然,如果沒有一個滿意的答覆,這支臨時的隊伍還沒下船就得先散夥。
但面對這種緊張的氣氛,亞修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眸子裡卻突兀的閃過掠過一抹隱蔽的戲謔。
他終於看懂了。
原來是個「托」啊。
這個克賽德,表面上是在咄咄逼人地質疑。
可每一次發問,都精準的問到了所有人的疑慮上,然後又嚴絲合縫地遞給伊蘭迪爾解釋的機會!
節奏太順了。
順得就像是排練好的一出雙簧。
果然,面對克賽德這「針鋒相對」的質問。
伊蘭迪爾臉上的笑意徹底綻開。
「克賽德伯爵的顧慮正常,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既然是星詠王庭發起的徵召,自然不會讓諸位白白流血。」
伊蘭迪爾站起身,雙手按在桌面上,綠色的眼眸掃過全場,拋出了最終的定音之錘:
「我,伊蘭迪爾,以星詠王庭的名義向諸位承諾——」
「此戰,若戰利品不足以彌補諸位的付出,王庭將自掏腰包,給予相應的物資補償!」
「所有在戰鬥中受傷的同僚,一切高階治療藥劑及恢復資源,由王庭全額承擔!」
他盯著克賽德,聲音低沉而鄭重:
「除此之外,凡接下『拖延』重任的同僚若收益不如預期,算我伊蘭迪爾個人欠他一個人情。」
「日後若有所需,王庭必會為你們單獨籌劃一次無償的界域開拓!」
擲地有聲的承諾,在狹小的艙室內迴蕩。
治療全包,收益兜底,甚至還能換來一位王庭高層的人情和未來的開拓承諾!
這個價碼,瞬間砸穿了所有人心理的防線。
「好,伊蘭迪爾大人果然痛快!」
上一秒還滿臉桀驁、斤斤計較的克賽德,此刻變臉卻比翻書還快。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直了身子,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堆滿了信服與狂熱:
「有您這句話,我克賽德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這活兒,我接了!拖延的任務,算我一個!」
「我也願意!」
「星詠王庭的信譽,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算我們一份!」
有了克賽德這個「刺頭」的帶頭表率。
加上那實打實的兜底承諾,剩下的幾名附庸史詩對視了一眼,眼底的猶豫徹底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過轉眼之間,艙室內的氣氛便從劍拔弩張,變成了群情激奮的請戰。
主位上。
看著徹底倒向自己的眾人,伊蘭迪爾那雙狹長的幽綠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微光。
「很好。」
見士氣可用,伊蘭迪爾滿意地收回目光,他緩緩坐直身軀,雙手交疊,聲音重新恢復了那股清冷與肅殺:
「既然諸位沒有異議,那我們就立刻準備落位。」
「讓這群迷霧裡的畜生見識見識……高庭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