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胡說八道道：「算是歷凡塵吧。」
「就像是你們出門夜獵一樣。」
「正常情況下，就是沒了記憶，然後下凡，經歷人世間的情愛冷暖，死了之後回歸天界。」
「不過我算是個例外，我天生地養，靈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只要有風，有水，有花草樹木，就有靈力。」
「你也看到我剛剛的術法了，到了此方世界，已經算是壓制了的結果，依舊威力巨大。」
「下來之後，死也死不了，會自動修復，記憶淡化也淡化不到哪裡去，能記得的依舊忘不了，只能淡化。」
「熬個差不多百年，按照這邊的歲數才能自然老死。」
江月白的話把溫若寒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溫若寒喃喃出口道：「那我……」
江月白：「你什麼你啊，反正也就這樣了。」
「你知道聶家的刀法吧，威力巨大，但又帶著戾氣，陰鐵其實跟他家的那個也差不多，不過人家那個戾氣小一點，還能控制。」
「陰鐵這邊，控制不了的。」
「但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後，我會把陰鐵毀了的，不會讓百姓遭難的。」
溫若寒沒忍住道：「我就非死不可嗎？」
江月白嘖了一聲道：「早死晚死都得死。」
「你不過是快了點，沒事的。」
「要是幸運，你死了能飛升上去，當個魔界小兵。」
「要是不幸運，那就是下地府，看看你在活著的時候幹的事情是好是壞，要不要罰，完了之後喝掉孟婆湯清除記憶去投胎就是了。」
江月白邊說邊看著溫若寒的表情。
說實話，他是比較佩服這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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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說是仙門百家，五大世家，其實是溫家一家獨大。
溫若寒為人也算是不錯，就是偏執了一些，想要更強。
這個想法是對的，誰不想要更強。
但他已經是這個世界最強的了。
孩子終究是沒有地方學習，現在變成了瘋瘋癲癲的樣子。
留著溫若寒可比直接幹掉溫若寒有用得多，也能保住很多無辜受連累死去的人。
就像是電腦代碼一樣，能運行就不要管他怎麼樣了。
改了一下，到處就都要改。
溫若寒實力強大，門下弟子也都是好手。
要是真打起來，仙門百家傷筋動骨可不是一點。
魏無羨在後面為什麼沒有人護著，也不能說沒有人，只能說只有那幾個人護著，人太少還不堅定。
伐溫的時候，跟隨魏無羨的，在蓮花塢死了不少，不夜天又死了不少，上場殺敵最猛，也全都死的最透。
江澄腦子不好，父母雙亡，姐姐也沒了，腦子更不好了，再加上那時候的江家早已不復之前榮光。
講道理的都死了，魏無羨能怎麼辦，說魏無羨自己修的歪魔邪道。
可正道哪裡還有他的位置？
不是魏無羨想要自己修鬼道，是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的把他推向了鬼道。
魏無羨復活之後，與各家小輩相處，各家子弟對魏無羨可都是很信服的。
溫家敗落，金家上位，也不咋地，然後又是藍家。
這裡面又死了多少人的？
溫若寒不說別的，實力強悍，能壓得住，所以還是別死了。
溫若寒聽著江月白說的這些，腦子一團亂麻。
「那我的這些努力，我這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把溫氏帶到如今鼎盛，鎮壓百家動亂，執掌半生權勢，苦練半生術法，步步籌謀，日夜不休……」
「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溫若寒很是茫然。
他這一生，爭強好勝，逐巔峰，掌權勢。
他傾盡心血壯大溫氏，壓下仙門各家蠢蠢欲動的野心，以絕對實力鎮住亂世紛爭，讓天下數年無大規模戰亂。
他日夜吸納陰鐵之力，忍受戾氣噬心的痛苦，只為站上無人能及的頂峰，護住溫氏百年基業。
可現在江月白左一句早死晚死都得死，右一句大概率墮入魔界當小兵，直接推翻了他半生所有的執念。
他做的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毫無意義。
江月白吃完最後一個土豆餅，擦了擦手道。
「算你努力？」
吐槽完後的江月白抬頭看著神色落寞的溫若寒，認真開口道。
「也不算白忙活，你也是辛苦了的。」
「你活著，溫氏壓得住場子，仙門百家不敢肆意挑起戰亂，尋常百姓能安穩過日子，這就是最大的用處。」
「你以為各家世家是什麼好人？藍家確實不錯，但他家人太過於守禮守死板迂腐。」
「金家貪慕權勢虛偽至極，聶家戾氣深重難長久，江家說是隨心但腦子不好。」
「若不是你溫家一家獨大，死死鎮著所有人，這天下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伐溫一戰，看似是除暴君，清亂世。
但這個過程中，修士廝殺不休，百姓流離失所。
真的好嗎？
所謂正道勝利，不過是換了一波人掌權，換了一種亂象罷了。
溫若寒低頭道。
「真當如此嗎？可世人皆道我殘暴專橫……」
江月白被溫若寒說的這個話嚇的不輕。
好傢夥，自己給老溫怎麼還說的自卑起來了？
難道他還有PUA的天賦？
「世人只會聽旁人傳言，看表面權勢滔天，誰會看你背地裡鎮住的風浪？」
「你確實偏執好勝霸道，算不上什麼仁善聖人，但比起那群偽君子，我覺得你還算是一朵白蓮花吧。」
溫若寒沉默良久，他活了大半輩子，聽盡了奉承敬畏，忌憚咒罵，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評價他。
他？白蓮花？
沒說他很好，說他也有差的地方，但同樣，也有好的地方。
只論功過，只談本心。
「那我接下來，該如何？」
江月白聳聳肩，摸出了大綠棒子冰鎮九度出來喝了一口。
「還能怎麼，照常過日子唄。」
「別天天憋著執念玩命修煉了，陰鐵能不用就不用，少吸點戾氣，多活幾年比什麼都強。」
「你好好活著，就是最大的功德。」
「說到底，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鬥爭，不管是勾心鬥角，還是說直接拿武器。」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活的久，你會看到各家的不如意的。」
結局的時候真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啊。
金家死的就剩金陵了。
江家江澄。
藍家藍曦臣閉關不出。
聶家剩了聶懷桑玩心計可以，武力值低。
魏嬰跟藍湛後面看著是開放性結局，也沒說兩人到底怎麼了。
都不怎麼好。
江月白想到這裡嘆了一口氣道。
「也別想著飛升，世界是有壁壘的，真飛升上去，當個小兵，說實話，也不咋地。」
「你現在已經是這方世界除了我之外，最厲害的了。」
「與其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好好管管家裡那兩個叉燒包兒子。」
「你也不看看你家這裡頭都爛成什麼樣子了，別神功沒有練成，你溫家先倒了。」
江月白說著溫若寒，還不忘把自己也捧了一把。
綠棒子就是得勁兒，在藍家他好久沒喝酒了。
溫若寒心頭一震。
他確實在得到陰鐵之後，就沒怎麼管過宗門。
是溫旭跟溫晁管理的。
溫旭也算是得了他一點真傳，武力法術都不錯。
溫晁能差一點，但也不至於……
但江月白也不像是說空話的樣子
「我接下來會去查的。」
「那陰鐵……」
江月白開口道：「等等，我問問有人要沒，要是有人要，直接賣了完事。」
說著腦子就呼喚起了小零。
一邊的溫若寒看著江月白閉眼的樣子沒說話。
小零立馬就出來了，之前宿主可沒怎麼找過它，這啥事啊？這麼急？
【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