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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漢東交給你,我放心

2026-08-31 12:16:20 作者: 香辣茄子包

  省委辦公廳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許知遠正在批文件。

  電話那頭傳過話來,沙書記請他過去坐坐。

  放下電話,許知遠把筆擱下。

  沙瑞金主動約他,還是頭一回。

  省委辦公室這間屋子,許知遠來過無數次。

  可今天的氣氛,不一樣。

  沙瑞金從抽屜里拿出兩把鑰匙,輕輕推到他面前。

  「知遠,我後天上午回京。這一趟,快則一周,慢則半月。」

  沙瑞金說:「我走之後,漢東的事,你全權操持。」

  許知遠一怔:

  「沙書記,省內工作,省委有常委會,省政府有您不在,我代理……」

  「你聽我說完。」

  沙瑞金打斷他:「常委會照開,你來主持。

  重大事項,你拍板。

  省里的日常運轉,你盯著。

  應急的事情,你先處置,再補報告。

  京都那邊,只留一條線——

  真到了動幹部、定盤子的關口,再問我。」

  許知遠看著他,沒有立刻答應。

  沙瑞金把兩把鑰匙又往前推了推:

  「一把是一號院的,一把是機要室的。你拿著,辦事方便。」

  

  許知遠沒有立刻去接。

  兩把鑰匙,分量不輕。

  接過來,就是把自己綁在沙瑞金的船上。

  他沉吟片刻,還是伸手接了:「我記下了。」

  「沙書記,這擔子……」許知遠斟酌著開口。

  「擔子重,才交給你。」

  沙瑞金說:「知遠,我這個人,毛病不少。

  好面子,愛較勁,有時候還拿捏。

  但有一句話,我今天跟你說透——

  漢東交給你,我放心。」

  兩人在桌邊坐下來,沙瑞金拿出一張手寫的單子,一項一項念。

  「常委會,每周三照開,你來主持。」

  沙瑞金用手指點了點第一行。

  「好。」

  許知遠應著,在紙上記了一筆。

  「光明區的後續項目、數據中心二期、信貸白名單的對接會,日期都在這張單子上。」

  沙瑞金說:「該拍板的,你拍板。

  該請示的,也只請示京都一條線。」

  「安全維穩那一塊,祁同偉直接向你匯報。」

  沙瑞金又說:「公安的事,不要等,不要拖。」

  許知遠一條一條聽,一條一條記,末了合上筆記本,抬起頭:

  「沙書記,您放心。

  我拿主意,您把關。

  漢東不會亂。」

  沙瑞金看著他,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

  我走之後,你的行程,儘量少安排出省。

  京里有人問起漢東,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你。」

  許知遠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讓他,在關鍵時刻站在前台。

  沙瑞金看著他,點了點頭。

  許知遠心裡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句話,是沙瑞金這輩子說過的最重的一句。

  「沙書記,您放心回京。」

  許知遠把鑰匙收好:

  「漢東的攤子,我替您看著。您回來的時候,一根針都不會少。」

  「哈哈哈哈。」

  沙瑞金難得開懷:

  「知遠,你這話,比我聽過的所有保證都實在。」

  清晨的京州高鐵站,貴賓通道口,幾輛車緩緩停下。

  沙瑞金帶著秘書和兩名隨員,準備進站。


  許知遠來送行。兩個人在站台上並肩站了一會兒。

  站台上風大。

  沙瑞金大衣的下擺被吹起來,他壓了壓,忽然沒頭沒尾地說:

  「知遠,京里要是問起漢東的經濟,你心裡得有數。」

  許知遠點頭:「有數。數都在帳上,帳都在心裡。」

  「京里那邊,該說的,我都說了。」

  沙瑞金說著,把手裡的公文包換到左手,空出右手,跟許知遠握了握:

  「漢東這邊,就拜託你了。」

  許知遠握著他的手,用了用力:「您放心。」

  「好。」

  沙瑞金點點頭,忽然又補了一句:

  「知遠,五月二十號那天,如果我在京里趕不回來,你就替我向漢大的師生問個好。

  就說——沙瑞金書記惦記著漢東的學校,惦記著漢東的孩子們。」

  「一定帶到。」許知遠說。

  列車進站。

  沙瑞金轉身,大步走向車門。

  走到車門口,他停下來,回頭望著站台外的京州城,忽然說:

  「知遠,你看這座城。

  一年前我來的時候,還覺得它是別人的漢東。

  今天要走了,倒覺得它是自己的漢東了。」

  「它一直是您主政的漢東。」

  許知遠說:

  「也是所有漢東人的漢東。」

  沙瑞金點點頭,上了車。

  隔著車窗,他朝許知遠揮了揮手。

  白景明最後一個上車,走到許知遠面前,腳步頓了頓,低聲道:

  「許省長,我在省委辦公廳這一年,外面有些閒話,說反貪局在查我。

  我想當面問您一句——

  這事,您知道嗎?」

  許知遠看著他,神色如常:

  「白秘書,反貪局查誰不查誰,是檢察院的事,我不過問。

  你心裡沒鬼,怕什麼閒話?」

  「我……」

  白景明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下去,轉身進了車門。

  列車緩緩啟動,駛出站台,消失在晨光里。

  風從站台上掠過,捲起幾片紙屑。

  許知遠在原地站了很久。

  許知遠想起自己空降漢東那天,風也很大。

  沙瑞金沒有來接機,只有高育良帶著祁同偉等著。

  許知遠當時就知道,漢東的班子,得靠自己一點點焐熱。

  一年過去,班子焐熱了,兩個人卻始終隔著點什麼。

  沙瑞金帶著尚方寶劍來反腐,他許知遠空降下來搞經濟,兩條道上的車,如今併到了一起。

  說交心,談不上;

  說信不過,也過了。

  沙瑞金把鑰匙交給他,一半是信他,一半是沒得選——

  這個道理,兩個人都懂,誰也不點破。

  「回吧。」

  許知遠對楊銳說:「漢東接下來,還有一堆事等著辦。」

  回程的車上,楊銳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省長,沙書記這一走,京里會不會有變數?」

  許知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半晌才開口:

  「變數?

  漢東的變數,不在京里,在咱們自己手裡。

  把該幹的事干好,什麼變數都不怕。」

  車駛出高鐵站。

  楊銳沒再說話,許知遠也沒睜開眼。

  許知遠知道,從這一刻起,漢東的天,暫時由他頂著。

  車窗外的田野一片連著一片,麥苗綠得發亮。

  許知遠看了一會兒,忽然說:

  「四月的活,都排滿了。」

  回到辦公室,許知遠把兩把鑰匙放進抽屜。

  鑰匙是冷的,擔子是熱的。

  從今天起,漢東的每一個決定,都會打上他許知遠的印記。

  這是權力,更是責任。

  許知遠拿出那張手寫單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常委會每周三他主持;

  光明區後續項目、數據中心二期、信貸白名單對接會,日期都畫了圈;

  校慶那一行旁邊,他添了一筆:

  沙書記若回不來,代向師生問好。

  「少安排出省」

  「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你」。

  沙瑞金臨走這兩句話的分量,許知遠比誰都清楚。

  這是把後背交出來,也是把帳本攤開來。

  沙瑞金信他,一半是信他的能力,一半是信他翻不出漢東這盤棋。

  這份信任里有幾分真心,幾分無奈,許知遠不想去算。

  算清了,反而沒意思。

  許知遠起身,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帶著江南春末的潮氣。

  許知遠深吸了一口,說:

  「四月了。該乾的活,一件一件干。」

  第二天早上,楊銳進來,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省長,光明區的規劃調整方案,國土那邊催了。」

  許知遠頭也沒抬:

  「催什麼,讓他們按常委會的定調走。

  數據中心二期的資金走信貸白名單,跟人行的對接會定在4月7日,你去確認。」

  楊銳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祁省長那邊來電話,說省廳的專項,想請您抽空聽一次匯報。」

  許知遠想了想:

  「周五下午,讓他直接來我辦公室。」

  楊銳走後,許知遠翻到單子最後一行。

  沙瑞金寫的是:

  重大事項,你拍板;

  拿不準的,問京都。

  許知遠看著這行字,筆在指尖轉了轉,又放下。

  沙瑞金把這幾個字留給他,是放手,也是留了後手。

  京都那條線,說到底,還是沙瑞金的線。

  許知遠把單子收進抽屜,和那兩把鑰匙放在一處。

  桌上的檯曆翻到了4月,他用紅筆在幾個日子上畫了圈:

  4月7日,政銀企對接會;

  4月15日,數據中心二期調度;

  5月20日,漢東大學校慶。

  畫完,他把筆帽蓋上。

  許知遠端起那杯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涼了,事情不能涼。

  沙瑞金在京里述職,他在漢東幹活。

  兩個人各忙各的。

  帳,等沙書記回來,一筆一筆對。

  桌上的電話靜著。

  京都那邊的消息,要等沙瑞金落地之後才有。

  許知遠沒等,把文件翻開,一頁一頁看下去。

  ......

  茄子包高燒不退,在醫院輸液...

  今日一章,請假一日。

  數據還在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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