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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換個人去試試

2026-05-30 19:05:14 作者: 牛奶布丁基本可樂

  臨江市郊,某處廢棄多年的水泥廠。

  一輛越野車在空地上急停。

  車門拉開,臨江特戰隊員護著林婉一家三個人走下車。

  前方陰影里,肖戰帶著幾名特警走上前。

  雙方核驗手令。

  全程無一句閒話。

  交接完畢,特戰大隊登車,絕塵而去

  廠房中央的空地上,只剩下林正初一家三口。

  林母緊緊將女兒林婉摟在懷裡。

  林婉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生機,木訥地靠著母親。

  林正初張開雙臂,身軀擋在妻女身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人影。

  「你們是什麼人?」

  林正初聲音發緊,這段日子的東躲西藏,讓他的神經繃到了極限。

  山虎上前兩步,露出一口大白牙:「林先生,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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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荒郊野嶺,五大三粗的漢子配上這等笑容,非但沒起到安撫作用,反倒讓林正初下意識地連退兩步,把妻女護得更緊。

  肖戰一把將山虎推到身後。

  「林正初同志。」

  肖戰立正身姿,「我是江南省公安廳刑偵總隊隊長肖戰。奉省公安廳祁山廳長的命令,正式接管你們一家三口的安全保護工作。」

  林正初曾是國企里的處長。就因去京江市局為女兒討要公道,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職位被一擼到底。

  大半生積攢的社會閱歷並未消退,他迅速捕捉到了話里的重點。

  他沒有立時回應,腦海中浮現出老友的最後一通來電。

  那天深夜,老喬用一個陌生號碼打來。

  「老林,多年的交情,我只能說這一次。趕緊帶著孩子跑,跑得越遠越好。你再這麼上告,別說公道,命都保不住。京江市已經沒有你們容身之地了。」

  老喬在電話繼續說,「你們唯一的指望,就是熬。等到將來省廳能夠越過市局,直接介入你們的案子,你們家才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等林正初再回撥過去,聽筒里只剩下機械的關機提示音。

  往事湧上心頭。

  林正初這位年過半百、歷經風雨未曾低頭的漢子,眼眶濕潤。

  他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握住肖戰的雙手。

  「肖隊長!」林正初聲音嘶啞,「婉婉的案子,是不是有救了?」

  肖戰反握住那雙粗糙的手:「省廳已經決定,對林婉的案子重啟調查。」

  「可是……那個雷震子……」林正初牙關都在打顫。

  「他已經被我們抓進看守所了。」

  肖戰給出了定心丸,「雷震子涉嫌組織黑惡勢力,目前正接受省廳的直接審訊。」

  林母在後方聽到這句話,捂住嘴失聲痛哭。

  這段時間的委屈、驚懼與絕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不過。」肖戰沒有隱瞞困境,「前期工作推進得並不順利。嫌疑人翻供拒不認罪,外圍勢力還在運作。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我們配合,全力配合!」林正初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他將肖戰拉到一旁:「婉婉去分局報案,那幫警察把婉婉的內衣,還有法醫採集的體液樣本全收走了。後來連回執都不給我們,說是證據不足,直接銷案。」

  林正初深吸一口氣:「但他們不知道,那天晚上婉婉穿的裙子,還有一件貼身的底褲,被我老伴換了下來,藏在家裡。後來搬家逃難,我們什麼都沒帶,唯獨把那件裙子密封帶了出來。那上面,有那個傢伙的體液!」

  這絕對是足以將雷震子釘死的鐵證,只要提取到雷震子的DNA,證據就很完整了。

  「物證在哪?」肖戰追問。

  「放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只要省廳需要,我隨時取來。」

  「好,物證有了,但還缺關鍵的一環。」肖戰望向站在不遠處的林婉,「指認。上法庭,甚至在檢察院批捕階段,都需要當事人清晰的筆錄和當面指認。」


  指認雷震子,不僅僅是錄個口供那麼簡單。

  京江市檢目前偏向雷震子一方,雷震的門生故吏遍布公檢法。

  一旦走到提審的環節,京江市檢,一定會從當事人的精神狀態、記憶連貫性上挑刺。

  如果林婉在提審時精神崩潰,檢察院就能申請精神鑑定,把她的證詞打成廢紙。

  肖戰的目光停留在林婉身上。

  從下車到現在,這個女孩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她就那麼呆立著,目光空洞地看著水泥地,周遭的一切嘈雜,連同剛才聽到雷震子落網的消息,都未能讓她有絲毫情緒起伏。

  「林婉的病情,現在怎麼樣?」肖戰問林正初,「她能不能配合我們做一份完整的筆錄,或者出庭作證?」

  林正初順著肖戰的目光看向女兒,這位父親的脊背再次佝僂下去。

  他痛苦地搖了搖頭。

  「治了一段時間,看了不知道多少醫生。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重度抑鬱。」林正初聲音發澀,「她把自己關在一個黑屋子裡,誰也進不去。稍受刺激,就會自殘。」

  肖戰偏過頭,給了站在後方的陳茜一個手勢。

  陳茜是張林特意從省廳帶來的女警。她不僅熟悉案情,更是心理學專業的高材生,擅長危機干預與創傷疏導。

  陳茜走上前,沒有急於開口。

  她放慢動作,走到林母身側,用極其溫和的語調跟林婉搭話。

  「林婉,別怕。姐姐是警察,壞人已經被抓起來了,你安全了。」

  陳茜試著去握林婉的手。

  林婉沒有躲避,也沒有抗拒。她的手像一塊冰,任由陳茜握著。

  眼神依舊沒有焦距,面前的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陳茜換了幾個心理疏導的切入點,試圖喚醒她的潛意識,甚至提到了她曾經嚮往的律師職業。

  石沉大海。

  十分鐘後,陳茜無奈地退了回來。

  「肖總隊。」陳茜搖了搖頭,「病人處於極度的心理防禦機制中,外界的信息她全盤拒收。這不是簡單的心理疏導能解決的,需要極長時間的專業干預。現在讓她去做筆錄,或者強行去回憶案發當晚的細節,不僅問不出東西,反而會引發災難性的精神崩潰。」

  時間,現在省廳最缺的便是時間。

  雷震子在看守所里的羈押期限一天天逼近,京江市檢退回補充偵查的要求擺在桌面上。

  如果沒有突破性的證據和口供交上去,依法就得放人。

  雷震在外面已經開始四處活動,甚至動用了審計廳來找省廳的麻煩。

  肖戰走到廢棄廠房的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祁山的專線。

  將現場的情況,特別是物證的保留和林婉的精神狀態,一字不落地匯報了上去。

  電波那頭,祁山聽完,久久未語。

  物證的出現是天大的喜訊,但人證的失效,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卡住了喉嚨。

  案子要辦成鐵案,人證物證缺一不可。

  「把人先安頓在咱們省廳的內部招待所,嚴加看護。物證派專人去取,立刻送交省廳物證鑑定中心。」祁山下達指令,「至於林婉的口供,我來想辦法。」

  掛斷電話,祁山站在省廳指揮中心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

  專業心理醫生都不行,誰能撬開這丫頭的嘴?

  他手裡沒有這樣的人才。

  他轉身,撥通了朱文浩的號碼。

  黑石鎮,副書記辦公室。

  朱文浩正端詳著一幅黑石鎮全域交通規劃圖。手機在桌面上震響。

  接通後,祁山低沉的嗓音傳來。

  「文浩。林家的人接到了。」

  祁山沒有廢話,「有意外之喜,林家老頭手裡捏著當年雷震子施暴時留下體液的衣物。但是,林婉精神受創極重,省廳的心理學專家去試了,完全無法溝通。取不到口供,這案子在檢察院那邊過不了關。」

  朱文浩聽罷,將手裡的筆擱下。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然治國用人,不在於精誠,而在於找准切入點。

  心理學專家的失敗,在於他們用的是「醫」的手段,去試圖治癒一個被權勢碾碎了尊嚴的靈魂。

  林婉需要的不是安撫,不是同情。

  她曾立志做一名律師,她比任何人都懂法,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度失效時的絕望。

  她封閉自己,是因為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相信這個體系還能還她公道。

  要撬開她的嘴,就必須用一種更為決絕、更為純粹的力量,去擊穿她內心的堅冰。

  一個人選浮出水面。

  「祁伯伯。」朱文浩開口,聲線平穩,「我這裡有一個人選。不過,我不敢打包票她一定能行。讓她過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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