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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林婉你還記得你的夢想嗎

2026-05-30 19:05:17 作者: 牛奶布丁基本可樂

  市紀委三室辦公區內,卷宗壘疊如山。

  蘇清寒立於文件櫃前,將新送達的幾份初核材料分門別類,逐一收入檔夾。

  自從接下聯絡員的重任,她便像是陀螺般連軸轉動。

  名義上是聯絡溝通,實則是在兩方博弈的夾縫中,扮演著緩衝與刺探的雙重角色。

  工作交接的另一頭,是專案組副組長劉昊。

  這人從首都空降,行事雷厲風行,對每一份遞送的材料親自核對。

  王海濤一案,省督導組與臨江市紀委針鋒相對。

  凡文書往來,蘇清寒皆加倍小心,絕不授人以柄。

  上周五臨近下班,蘇清寒去專案組駐地報送補充材料。

  劉昊坐在辦公桌後觀看文件,手邊的私人手機振響。

  他接聽不過寥寥數語,通話迅速掐斷。

  那短暫的聲波溢出聽筒,落在蘇清寒耳中,卻牽出一條暗線。

  電話那頭的女聲,極具辨識度。

  正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蘇曉曉。

  兩人的關係聽起來頗為親密。

  蘇清寒將文件推入櫃中,動作微頓。

  首都的過江龍,暗中搭上市長的小女兒。

  就在這時,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辦公桌上的座機未響,放在兜里的私人手機卻發出了短促的震鳴。

  取出查看,屏幕上跳動著朱文浩的名字。

  工作時段的來電,必有要事。

  蘇清寒滑開接聽鍵。

  

  「文浩,你有什麼事情。」

  「清寒,有個事情需要你幫忙,不知道,你現在有空嗎?」

  蘇清寒順手將辦公桌上鋪開的幾份文件收攏。

  「你說,我現在不忙。」

  她一邊以肩頸夾著手機,一邊收拾自己的文件。

  朱文浩將京江市林婉一家的遭遇,以及省廳在廢棄汽車廠陷入的僵局,簡要說了一遍。

  「你是想讓我去幫助林婉,讓她開口。」蘇清寒提煉出核心訴求。

  「是的。」朱文浩分析道,「林婉現在對警察,甚至對所有穿制服的人都極度排斥。高新區分局當年的包庇銷案,徹底摧毀了她對這身警服的信任。心理醫生用『醫』的手段去治心病,開錯了方子。」

  他停頓半秒。

  「解鈴還須繫鈴人。只有你,一名紀檢幹部,出現在她面前,才能讓她重新燃起對公義的希望。她需要看到的不是同情,而是力量。」

  「我記得,你在人大的時候,選修過心理學。」朱文浩繼續說道,「我相信,你會成功的。」

  事關懲治黑惡,剝開雷震一系的畫皮,此行責無旁貸。

  「那我清楚了。我去和周書記打聲招呼,現在就過去。」蘇清寒言辭乾脆。

  「好,我發位置給你。」

  通訊切斷。

  蘇清寒抓起大衣,快步走向市紀委副書記的辦公室。

  黑石鎮,副書記辦公室內。

  結束通話,朱文浩撥出省廳祁山的專線。

  「祁伯伯,我讓蘇清寒去一下。」

  電話那端沉寂數秒。

  「這樣可以嗎?」祁山對蘇清寒的情況有所了解,但此案干係重大,容不得兒戲。

  「祁伯伯,蘇清寒不是一般的人。」朱文浩靠向皮椅深處。

  「她是一名紀檢幹部,這重身份自帶規訓與肅清吏治的特質,能最大增加受害者的信任。」

  「其次,她經歷過一系列常人難以忍受的事情。」

  「被家族拋棄,被當做聯姻的籌碼。再到被父親清算,險些進入婦聯坐冷板凳。最近更是被黑惡分子當街攔截,屢歷生死。」

  「但她還是在最緊要的時候,拍下了關鍵證據,這顯示出她臨危不亂的品質。」

  朱文浩的推斷直擊要害。

  「一個同樣被權勢傾軋過的靈魂,遠比任何心理安撫都更能引起共鳴。」


  祁山長吁一口氣,被這番剖析徹底說服。

  「好,我相信你文浩,我也相信蘇清寒同志能夠完成任務。」

  臨江市郊,某廢舊汽車廠。

  灰白色的水泥建築矗立在荒野中,寒風穿過沒有玻璃的破敗窗框,發出嗚咽的迴響。

  周遭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副武裝的特警將這片區域打造得鐵桶一般。

  這種高壓肅殺的環境,本就足以令常人膽寒,更遑論一個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患者。

  蘇清寒的車子開到了。

  下了車子,肖戰迎了上來。

  「麻煩你了,蘇清寒同志。」肖戰行了個平級禮,語氣透著焦灼。

  「咱們都是在反黑路上並肩作戰。帶我去看看林婉。」蘇清寒頷首應答。

  出門前,她特意脫下了那身標誌性的制服外套,換上一件款式極其普通的深色大衣,內里搭配素色襯衫。

  收斂銳氣,褪去制式服裝帶來的審視感,只在內兜里揣著那本能夠證明身份的紀檢工作證。

  肖戰側身引路,幾人穿過滿是工業廢料的走廊,進入廠房深處的一間開闊車間。

  角落的舊箱上,林婉如木偶般蜷縮著,髮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眼神沒有焦距,對周圍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沒有半點反應。

  林母紅腫著雙眼,在一旁死死攙扶著女兒,不時抹去眼角的淚水。

  林正初在外圍焦灼踱步,見到有生人靠近,本能地繃緊了神經。

  蘇清寒走了過去,無視周遭持槍警戒的特警,徑直來到林婉身前。

  她沒有出示證件,也沒有擺出國家幹部的威儀。

  「阿姨,讓我來吧。」蘇清寒對一直攙扶著她的林母說道,聲音放得極輕,「我帶這位小妹妹去一邊說說悄悄話。女孩子家臉皮薄,怕別人聽。你說可以嗎?」

  林母看了看眼前這位面容清麗、眼神坦蕩的女子,又看了看旁邊未加阻攔的肖戰,終是點了點頭,鬆開手退後半步。

  蘇清寒扶著林婉走到一旁,並未去生拉硬拽,只是動作輕緩地托起林婉的手臂,將其攙扶起來。

  兩人走向廠房另一端通風的破敗窗口處。

  遠離了人群與槍械,逼仄的壓迫感消散了幾分。

  蘇清寒沒有詢問案發細節,沒有提及省廳的重視,也沒有給出任何冠冕堂皇的公道承諾。

  她凝視著那雙空洞無物、死寂如井的眼眸。

  曾幾何時,她也被逼到過走投無路的懸崖邊緣,被至親算計,被亡命徒追車。她深諳那種孤立無援的戰慄。

  周遭的風聲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蘇清寒薄唇輕啟。

  「林婉,你還記得你曾經的夢想嗎?」

  這句話,讓林婉僵直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震。

  那渙散的焦距,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有了極其細微的聚合。

  面部僵滯的肌肉輕輕抽搐,空洞的眼神深處,終是漏出了一星思索的表情。

  法學,律師,懲惡揚善,護持公義。

  那些被暴行碾碎、被權力掩埋的執念,在這一句平平無奇的問話中,找到了塵封已久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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