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鬥獸
厲無常拆開酒罈的封蓋,酒香味沖了出來。
「來這邊!」
小樓前不便於打鬥,他將妖獸引向樓前的空地。
烏蹄鼻子抽動了一下,那兩根長長的鬍鬚抖了抖,一雙眼睛驟然睜地大大的,視線挪向厲無常的方向,再也移不開了。
它挪動四肢,向厲無常衝來。
「小妹,接著。」厲無常將酒罈甩向柳無相。
隨即運起留影步,向烏蹄沖了上去————
「幻身訣」他雖然在元寶的輔助下,已經入了門,但僅僅是學會罷了,效果遠不如已經十分熟練的「留影步」。
烏蹄的視線始終追著那隻酒罈,高高抬起的腦袋隨著它的弧線轉動,連帶著整個身體偏了過去。
厲無常趁隙欺近,一掌打在它的下巴上————這一掌沒有催動玄冥掌,只用了純粹的爆發力。
觸感像打在了一塊厚實的橡膠上,掌力被卸去大半,肌肉微微凹陷又彈了回來。厲無常心頭微凜,立即後撤拉開距離。
與幽絳切磋時,他感受過凝甲境武者的真氣鎧甲,打在烏蹄身上卻沒有那股反震————
它沒有動用真氣或者類似的力量,純粹是靠著肉身扛了下來!
預想中的反擊沒有到來。烏蹄壓根沒理他,扭過頭,朝剛接住酒罈的柳無相撲了過去。
柳無相身形一矮,側身滑開。烏蹄撲到一半便收了力,落在地上時笨拙地晃了晃,顯然沒有傷人的意思。
柳無相閃避的同時,兩枚飛刀脫手而出,刀鋒划過它肩側的皮毛,被皮膚彈開了,連一道血痕都沒有留下。
厲無常見狀,心中有了底。
他放開手腳,全力催動玄冥掌,一掌拍在烏蹄的側腹。寒氣灌入,皮毛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烏蹄終於有了反應,縮了一下身子,扭過頭來看了一眼那片霜,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隨即又亮了起來,露出一種充滿智慧的目光。
它四爪猛地用力,高高躍起,又重重落下,地面震了一下。
厲無常早一步閃開,那一撲落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碎石四濺,留下四個深深的爪印。
烏蹄像是把這當成了某種遊戲,轉頭又撲向柳無相。
它雖然醉得厲害,動作也帶著些歪斜,但速度絲毫不減,每一次撲擊都帶著風聲,給兩人帶來的壓迫感,比唐震還要沉重。
厲無常和柳無相各自避開,不敢與它硬碰。
柳無相趁著一次落地的空隙,一腳踢在烏蹄的腦袋上,力道不小,靴底撞上那層厚實的皮毛。
烏蹄卻只是晃了晃腦袋,像是不太舒服地甩了甩耳朵,隨即又將視線投向了她————準確地說,是投向她手裡的酒罈。
它再一次被那壇酒吸引,掉轉方向。
厲無常趁它背對自己,從後方連續出掌,寒氣在皮毛上層層疊加,漸漸凝成一層薄薄的冰殼。
這種陰柔掌力的特點就是可以慢慢疊加,疊地多了,一口氣爆發出來的傷害遠超同等級的剛猛招數。
但烏蹄似乎根本沒有把這寒意當回事。
柳無相將酒罈甩了過來。厲無常伸手接住,一邊以留影步在烏蹄身週遊走,一邊用玄冥真氣將酒罈的壇口冰封了一層,防止酒液濺出。
烏蹄忽然興奮地「嗷嗚」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了過來。
厲無常瞳孔一縮,來不及躲閃,下意識地將酒罈丟了出出去。
烏蹄爪子一鉤,抱住了酒罈,將其送到嘴邊。它弄碎了表面的冰層,仰頭就往嘴裡倒。
酒液淌出來,順著鬍鬚滴落,喉嚨里發出滿足的聲音。
隨後,它歪歪扭扭地湊到厲無常面前,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像是在示意:再打幾下。
厲無常看著那團翻著肚皮的龐然大物,嘴角微微抽動————感覺它好像把自己的攻擊當成了一種按摩。
抬頭看了眼太陽————湘州酷熱,被冰冰涼涼的手掌拍在身上,能抗住的話,似乎也確實是一種享受。
烏蹄翻了一會兒,像是被酒勁徹底擊倒了,慢慢合上眼,發出沉沉的鼾聲。
「哈哈哈————」黎蒼的笑聲從旁邊傳來,「還不錯,你們竟然把身法、掌法,都修煉到了大成之境,悟性比我想的還要好。」
厲無常有些詫異地望向柳無相,這才驚覺,她剛才表現出來的留影步,也已經是大成之境。
「全仰仗義父栽培。」柳無相恭維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
「感覺如何?」黎蒼問道。
厲無常搖搖頭:「根本沒法打,差距太大了。」
與烏蹄交手,看起來就像是一場鬧劇,但他也通過這事,更加明確了自己的實力邊界。
————在七品之內,算是佼佼者。
面對六品,能靠著身法游斗,也能傷到對方,但想越級而戰,取得勝利很困難。
對上五品,就只能跑,且只有小概率跑掉。
如果面對四品,那根本沒法打,對方稍微認真一些,自己立刻就會有殞命的危險。
讓我們與烏蹄交手,還有告誡、提醒的意思。
瞧,你們連一隻坐騎都打不過,不要有了點成績,便驕傲自滿,洋洋得意。
————厲無常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我知道了。
「好了,你們去準備一下,明日跟著岩松一起,前往黑山城把。」
「是————那孩兒告退了。」厲無常和柳無相抱拳,正要轉身,黎蒼又叫住了他們。
「等等————」黎蒼忽然開口,「你們的那個朋友,要安排他加入玄幽宮嗎?」
厲無常猶豫了一下,旋即搖搖頭:「不必了,他只是暫時跟著我來這邊避避風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離開。」
「那提醒他,讓他不要把這寨子的事情往外說。」
「義父放心,他有分寸。若是他敢泄露一星半點,我第一個饒不了他。」厲無常保證道。
黎蒼沒有再說什麼,輕輕點頭。
檐廊外的空地上,阿苗和阿青看著沉沉睡去的烏蹄,有些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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