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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活佛

2026-09-10 22:12:40 作者: 棋解

  第113章 活佛

  柳無相將一個小木罐交到厲無常手中:「大哥,我向岩老預支了未來三個月的月俸,全都換成了辟穀丹。這一趟出遠門,得備些應急的東西。」

  「嗯?月俸?我們還有這東西?」厲無常一愣。

  柳無相點點頭:「當然是有的————」

  想起來大哥失憶了,許多事情都忘記了。她進一步解釋:「玄幽宮每個人都有,根據武道品級發放。感氣境每月8兩銀子,淬身境每個月20

  兩,破體境每個月75兩。

  「我們兩人三個月的月俸加起來是450兩————一粒辟穀丹15兩銀子,剛好夠換30粒辟穀丹。」

  厲無常疑惑地問:「那之前我怎麼沒聽你說過月俸的事情?」

  柳無相解釋:「我們去白水鎮之前,就已經預支過月俸了,其實距離我們預支的日子到期還有幾天的時間。

  「一般來講,月俸是每個月月初發放,若是那時不在,可以在之後的任一時間補領,不允許預支的。我們能這麼做,都是靠義父的面子。」

  果然,不管什麼地方,有關係才好辦事————

  厲無常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又將注意力轉移到辟穀丹上————

  雖然聽名字就很好理解,不過效果未必如同那些修仙小說中的那樣,吃上一顆能十天半月不吃飯,為避免誤會,他問了一句:「這辟穀丹有什麼作用?這應該也算是丹藥吧?為什麼在之前的兌換目錄上,我沒有見到?」

  柳無相翻了個白眼:「用銀子就能買到的東西,你花小功幹嘛?這算是非常基礎的物資————辟穀丹是提煉了藥材的精華製成的。也分等級,像這種十五兩銀子一粒的,吃一粒能基本滿足一名七品武者一天所需。

  「當然,只限於正常趕路、輕度修煉————若是發生激烈戰鬥,真氣消耗太大的話,或者受了傷的話,一粒便不夠了。」

  「也就是說裡面蘊含的營養,略低於正常吃飯、食用藥材?」厲無常問。

  「是的,這是用來應急的,就如之前那些從南詔撤回來的潰兵,如果他們身上有帶著幾枚辟穀丹,那麼處境便會好上不少。」柳無相點點頭。

  厲無常在心中估算了一下————算上修煉用的藥補,他和柳無相每人每月一般用在吃食上的花費是50兩。

  若是每日都吃辟穀丹,那麼花費便是450兩,而一粒辟穀丹蘊含的營養,還要略低於正常吃食。

  差不多貴了十倍啊————不過相較於它的便利性,這個程度的溢價還算能接受。畢竟是在特殊情況下使用。平日裡吃這個,那就是浪費。

  「其餘的東西呢?帶我去看看吧,教中那些能用銀子直接購買的基礎生活物資。」厲無常道。

  「好。」柳無相點點頭。

  兩人去了倉庫————不是岩松管理的那個,而是另一個更大些的,位於寨子中央。

  厲無常讓元寶記錄了所有東西,翻找了一遍,又準備了一小瓶金瘡藥,少量繃帶,兩枚「清醒丸」,以及其它可能用到的,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花了不少銀子。

  雖然有副使這個身份,南詔國官面上大概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這事不僅僅與南詔有關,蠱神教也牽扯其中,因而這一路未必安全。

  「蠱神教擅長用蠱術、毒術,小妹你想想,我們還需要準備些什麼?」厲無常問道。

  柳無相看著他那一兜瓶瓶罐罐,神情很是古怪。

  

  她搖搖頭:「已經很充足了,蠱術萬千,做再多的準備都沒法萬全,只能隨機應變。

  「」

  她望向北面,目光仿佛穿透了遙遠的距離,看到了白水河對岸,眼神之中帶著一抹憂慮。

  黑山城,鎮撫司廳堂。

  日光從隔扇的縫隙里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切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條,塵埃在光柱里緩緩浮沉。

  一身暗紅武官袍的青年坐在案後,手裡捏著幾頁紙,目光從上頭掃過去,偶爾停頓一下,又繼續往下看。

  末了,他點了點頭,將紙頁放在桌面上:「各級軍官、士兵,還有沿路配合的縣令,功勞便照此定下。我會向朝廷請奏,論功行賞。」

  他抬起頭,看向立在下首的屬下:「那些左道妖人,如今在何處?」


  屬下抱拳道:「回稟大人,跟丟了。鎮武司正在全力追查。」

  一旁的白衣人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像是隨口接了一句:「如果你說那些左道妖人,是指大雪山的來客,倒是不必查了。」

  蘇靜清偏過頭,目光裡帶著幾分疑惑。

  千椿拎著酒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我已經料理了。」

  蘇靜清看著他:「你好端端的,招惹大雪山做什麼?」

  千椿笑了,笑聲很短,像是覺得這問題問得多餘:「殺草原來的蠻子,還需要理由麼?三個宗師,不殺留著過年?」

  蘇靜清的臉色變了,他擱在案上的手指微微頓住:「你說什麼?三個宗師?」

  宗師境的武者,整個南詔國也不過數十人。

  一個宗師的份量,甚至比他在這場與玄幽宮的邊境衝突中,取得的所有戰果加起來還要重。

  千椿這一出手,便抹去了三個————大雪山,怕是咽不下這口氣。

  蘇靜清眉頭擰了起來,目光里多了幾分沉凝。

  「不止呢。」千椿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像是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其中一個身上,還附著一道活佛的精神。我倒是挺好奇的,他們大老遠跑過來,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到底在找什麼。」

  蘇靜清一巴掌拍在案面上,杯盞震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大雪山的活佛————那可是一尊武聖。無緣無故,你幹嘛去招惹這樣的大敵?」

  千椿臉上笑容不變,只是目光沉了幾分:「放心吧,除非草原大君攻破燕州,揮師南下,不然大雪山的勢力伸不到這邊來。」

  「若活佛親自潛入呢?」蘇靜清盯著他。

  千椿斂去笑容,放下酒杯,身上的氣息也多了一絲鋒芒:「他敢來,就得死。如果活佛因這事南下————就讓我來,逼出他的第一拳」。

  ,蘇靜清冷哼一聲:「用你一個大宗師,去換武聖的第一拳」,可賺不到什麼。我會修書一封,向大將軍請罪。真到了要面對活佛的時候,第一個上的人,也該是我。」

  千椿哈哈一笑:「別那麼嚴肅嘛,來,一起喝兩杯————都說了,活佛來不了的,比起他來,西邊那位的威脅,才是我們該擔憂的。」

  蘇靜清臉色一沉,他輕聲嘆息:「贏牧野————希望事情不要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吧。

  ,」

  當厲無常走到寨門口時,其餘人已經到了。

  陽光從東邊林梢漫過來,照的寨子門前的空地一片明亮。

  岩松站在最前面,披著一件深褐色的舊氅衣,手裡拄著一根竹杖。他身後站著六個人————聽風和另外三個寨子裡的年輕人,各背著一隻包袱,腰間掛著刀。

  ——

  還有一個年紀頗大的文吏,穿一件洗得發青的灰袍子,抱著一隻木匣,站在隊伍末尾,像一株被移栽到路邊的老樹。

  厲無常腳步略快了些,穿過寨門時帶起一陣風:「岩老,來遲了。」

  岩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擺擺手:「不晚。我們也剛到。」

  隊伍旁還立著三隻「山駝」。這是湘州巫民們很喜歡豢養的一種駝獸。腦袋短而寬,像河馬,身上披著一層犀牛似的硬皮,灰褐色,皺巴巴的,四肢粗短,站在地上像三塊會喘氣的石頭。

  它們背上各馱著兩隻大筐,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筐里露出一個個疊好的木盒,是此次交換俘虜的物資。

  人到齊,便出發了。

  一行人沿著山路走了約莫半日,路越走越寬,兩旁的樹木也稀疏起來。

  前方的林子忽然敞開了,露出一片灰白色的水面,一個簡陋的渡口正立在水邊。一艘大船已經泊在岸旁。

  眾人依次上船,三隻山駝也在那三個年輕人的驅趕下,登上了大船。



  四隻粗短的蹄子踩在木板上,戳得木板悶悶地響。

  年輕人拍了拍它們的脖頸,低聲呵了幾句,它們才勉強安靜下來,縮在船舷邊,擠成一團。

  厲無常站在船頭,手搭在船沿上,望著前方開闊的水面。煙波浩渺,水色灰青,遠岸模糊成一道細細的線,像是誰用淡墨在紙上輕輕勾了一筆。


  船離岸越來越遠,岸上的樹影漸漸縮成一片模糊的深綠色。

  離岸約數里之後,柳無相忽然抬手抓住桅杆上的繩梯,身形一縱,便攀了上去,動作輕快得像一隻貓。

  她在桅杆頂端立定,一手扶著桿身,目光低垂,凝視著船側的水面,神情略顯凝重。

  厲無常仰起頭:「小妹,怎麼了?」

  柳無相沒有立刻回答。她又多看了幾息,才順著繩梯落下來:「水下似乎有東西。」

  「水下有東西?」厲無常微微蹙眉。

  「嗯————小白有些不安。」

  柳無相一抬手,白色的小蛇從她袖子裡鑽了出來。它輕輕吐著蛇信,一雙蛇瞳盯著水面,身體扭動著,看起來比平時活躍了許多。

  「它在害怕?」

  「不,似乎也不是害怕————」柳無相搖搖頭,「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麼,總之它現在的狀態不對勁,水面下可能有什麼東西在影響它。」

  厲無常走到船舷邊,低頭去看。水面波光粼粼,陽光在波紋上跳躍,什麼也看不見。

  他直起身,腳下一點,沿著桅杆攀上去,在頂端借力一躍,凌空拔起數尺,目光從高處掃過船身四周的水面。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帶了幾分驚懼。

  在船底那片被波紋揉碎的光影之下,有一道龐大的影子,無聲地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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