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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偽裝者連載結束

2026-06-01 04:16:30 作者: 老張5592

  林婉清的案子暫時告一段落。雖然她無法離開香港,每周需去警署報到一次,但生活基本恢復了正常。警務處的人對她態度客氣,甚至有人私下說「沈太太明顯是被冤枉的」。鮑威爾處長在一次例行談話中,語氣也緩和了許多,只是叮囑她「少出門,多配合」。

  沈逸川繼續寫《偽裝者》的最後一章。他反覆修改樓頂相認的場景,寫了三遍才滿意。第一遍太冷,明台的反應不夠強烈;第二遍太煽情,明樓的話像在念詩;第三遍剛剛好。他寫道——

  明台站在樓頂,等著那個從未謀面的上級。風吹過,他的風衣下擺被掀起。腳步聲響起,很輕,但他聽得清清楚楚。他轉身。是明樓。

  「大哥?怎麼是你?」明台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

  明樓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弟弟。「是我。」

  明台的腦子一片空白。他想起這些年的一切——明樓在76號的每一次「照顧」,每一次恰到好處的「巧合」,每一次在他危難時伸出的手。原來那不是巧合,是安排。

  「你到底是什麼人?」明台的聲音在發抖。

  明樓沒有猶豫。「76號副主任。軍統上海站上校情報科長。中共上海地下黨負責人。」

  三個身份,一個一個,像是三把刀扎進明台的胸口。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樓頂的護欄上,風從背後吹來,冷得刺骨。

  「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明台的聲音已經不像自己的了。

  

  明樓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我還是你大哥。這件事,從來沒有瞞過你。」

  沈逸川在稿紙上寫下「全文完」三個字,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林婉清端茶進來,看了一眼稿紙,說:「寫完了?」沈逸川點了點頭。「寫完了。這次明鏡沒死。」林婉清笑了笑。「讀者不會罵你了。」沈逸川也笑了。「但願。」

  《偽裝者》大結局見報那天,茶樓里炸開了鍋。有人拍桌子,有人鼓掌,有人把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明樓居然是中共!這反轉也太大了!」一個穿格子西裝的中年人站起來,聲音大得整個二樓都聽到了。旁邊的人笑著說:「明台那些吐槽現在可以拿來用了——『你白天當警察,抓D?』『是!』『你晚上賣D品,罵警察?』『是!』『你是海關規定不讓D品進入?』『是!』『那這份D品是你吸的?』『是!』『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我還是.....』」全場鬨笑。有人接話:「那明樓還是.....嗎?他可以是。反正他什麼身份都有。」

  笑聲過後,也有人感慨。「明樓太不容易了。三重身份,每一重都是在刀尖上走。日本人要考驗他,軍統的人要殺他,共產黨的人也在殺他。他能活到最後,真是個奇蹟。」另一個人點頭:「最難得的是,他在所有身份之外,還是明台的大哥。這一點,他從沒變過。」

  也有讀者吐槽於曼麗的死。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摘下老花鏡,擦了擦,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於曼麗死在她最信任的教官沈逸風手裡,只為了讓明台潛入中共組織。結果明台的大哥、二哥、姐姐都是中共的人。這簡直是軍統最大的諷刺。沈逸風忙活了半天,給中共培養了人才。」旁邊的人接話,語氣帶著一種「李少將真敢寫」的感慨:「沈逸風、於曼麗白死了。他們要是知道明台全家都是共產黨,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

  沈逸川在下一期「少將信箱」中回應了讀者的討論。他寫道:「於曼麗的死,不是白死。她的犧牲讓明台成長了。沒有於曼麗,就沒有後來的明台。至於明樓的身份,我在第一章就埋了伏筆——他離開汪曼麗後去的那條巷子,是中共地下黨的聯絡點。有人看出來了嗎?」

  讀者們紛紛翻出舊報紙,果然找到了那處細節——明樓在巷口停了片刻,一個賣煙的小販朝他點了點頭。當時沒有人注意,現在再看,處處是伏筆。有人感慨:「李少將太會藏了。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們。」

  張一鶴打來電話,聲音興奮得有些發顫。「沈先生,《偽裝者》大結局這一期,報紙加印了三次!讀者的反響比《潛伏》和《懸崖》都熱烈!有人在茶樓里拍桌子叫好,有人在讀信,還有人說要把這期報紙裱起來!」

  沈逸川靠在沙發上,笑了笑。「還好。明鏡沒死,讀者應該不會扔雞蛋了。」張一鶴笑出了聲。「你還記著那次呢?放心,這次沒人扔。讀者都忙著討論明樓到底是人是鬼。」

  晚上,林婉清讀完大結局,放下報紙,看著沈逸川。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審視,是好奇。

  「你寫明樓是中共,是不是在影射誰?」


  沈逸川搖頭。「沒有。就是覺得這樣寫好看。」他頓了頓,「明樓的三重身份,是我能想到的最複雜的人物。一個人要同時扮演三個角色,還要在所有人面前不露破綻。這種生活,正常人過不了。」

  林婉清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想起自己的多重身份——王亞樵的手下,戴笠的棋子,林家的養女,沈逸川的妻子,三個孩子的母親。她沒有說,沈逸川也沒有問。

  詹姆士撤掉了竊聽器,但沈逸川知道他不會放棄。那天他們從河邊回來,沈逸川仔細檢查了客廳、書房、臥室,確認沒有新的竊聽裝置。他對林婉清說:「以後出門,我陪你。不要一個人。」

  林婉清點了點頭。她明白他的意思。詹姆士不會走法律程序——沒有證據,他贏不了。他只會走非法律手段。暗殺、綁架、威脅——軍情六處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們向香港警署合法申請了兩把手槍。沈逸川填了一堆表格,等了三天才批下來。領槍那天,鮑威爾親自接待他們,說了一堆「注意安全、不要濫用」之類的話。沈逸川一一應下。

  回到家,沈逸川把兩把手槍放在茶几上。一把是他的,一把是林婉清的。他拿起自己的那把,檢查了保險、彈匣,然後別在腰間。林婉清拿起她那把,動作比他更熟練——退彈匣、拉套筒、檢查膛室,一氣呵成。

  沈逸川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還是比我熟練。」

  林婉清白了他一眼。「你當了幾年少將?我當了幾年特工?」她把槍別好,拍了拍衣角遮住。

  從那以後,每次出門送孩子、買菜、上警署,沈逸川都陪著林婉清一起去。兩個人形影不離,克己問「爸爸怎麼老跟著媽媽」,沈逸川說「爸爸喜歡跟著媽媽」。克己做了個鬼臉,跑開了。

  念祖大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有一天放學回家,他走到沈逸川面前,問:「爸,家裡是不是有危險?」

  沈逸川看著他。十四歲的少年,個子快趕上他了,眼睛很亮,像他媽媽。

  「沒有。」沈逸川說,「只是小心一點。」

  念祖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夜深了,沈逸川站在陽台上,看著九龍塘的萬家燈火。梧桐樹的新葉在夜風中輕輕搖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遠處的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港口那邊幾點微弱的桅燈,一跳一跳的。

  他想起明樓的最後一句話——「我還是你大哥。」在所有的身份、偽裝、謊言之下,有些東西是真的。明樓對明台的兄弟情是真的。他對林婉清的感情,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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