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63章 令邱吉爾血壓升高的新作

第163章 令邱吉爾血壓升高的新作

2026-06-04 17:53:16 作者: 老張5592

  倫敦的清晨,霧還未散盡,唐寧街十號的臥室里,邱吉爾已經醒了。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睡袍,踩著拖鞋走下樓梯,胖墩墩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笨拙。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一杯威士忌兌蘇打水,一碟培根煎蛋,還有幾份報紙。秘書每天都會把他的報紙疊好放在右手邊,《泰晤士報》《每日電訊報》,還有一份他特別交代的、從倫敦市區報攤買來的《倫敦小說報》。他早就知道,今天這份報紙上會刊登那個香港作家專門寫給他的小說。

  他坐下來,先把威士忌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拿起《倫敦小說報》。作為首相,他在電影、小說、詩歌里被人寫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有人把他寫成英雄,有人把他寫成小丑,有人把他寫成脾氣暴躁的老頭。他都不在乎。

  但今天這個有點不一樣——那個香港作家沈逸川(筆名李少將),是真正的前民國軍統少將,寫諜戰出了名。

  更重要的是,邱吉爾剛剛用一份赦免令「拆散」了他的家庭——至少香港的報紙是這麼說的——穆晚秋留在了香港,但沈逸川已經娶了方若雲。前妻和新婚太太同住一個屋檐下,這在任何國家都是八卦的好材料。

  邱吉爾想知道,這個中國人會怎麼寫他——是感謝自己給他換了一個新老婆?還是痛恨自己讓他不得不同時面對前妻與新婚妻子的痛苦?

  他翻到副刊,標題赫然在目——《不列顛黨衛軍》,署名李少將。

  邱吉爾愣了一下,黨衛軍,那是希特勒的特務組織,希姆萊的爪牙,紐倫堡審判後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名字。

  「我的大英帝國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他嘟囔了一聲,繼續往下看。副標題寫著:「僅以此文獻給邱吉爾首相。沒有他,英國的歷史以及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將完全不一樣。」

  他哼了一聲,端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口。「這話說得雖然聽著令人臉紅,但卻是實情。」他放下酒杯,繼續讀第一段。

  「1940年希特勒征服法國,英國國王匆匆任命邱吉爾為首相主持對德戰爭。當年6月13日,邱吉爾在訪問並勸阻法國投降途中飛機被擊落,壯烈殉國。」

  邱吉爾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報紙差點被他撕了。他的手指攥緊了報紙的邊緣,嗓子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聲音。「我……死了?」他重重地把報紙拍在桌上,咖啡濺了出來,培根煎蛋的盤子跳了一下。秘書在門口探了一下頭,被他瞪了一眼,縮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撕報紙。他見過大風大浪,被德國人炸過,被議會罵過,被選民趕下台過。一個中國人寫小說把他寫死,他還不至於失態。但他確實生氣了。他把報紙重新拿起來,手指還攥得緊緊的。他倒要看看,這個混蛋接下來會怎麼寫。

  鏡頭切換到香港。幾天前,穆晚秋在翻譯這段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她坐在沈逸川的工作室里,面前攤著英文稿紙,手裡握著鋼筆。她讀到「1940年6月13日,邱吉爾在訪問並勸阻法國投降途中飛機被擊落,壯烈殉國」時,筆尖頓住了,墨水滴了一滴,在紙面上洇開一個小黑點。她放下筆,推開工作室的門。

  沈逸川正在寫稿。穆晚秋走到他面前,把英文稿紙放在桌上。

  「你不能這麼寫。你說是獻給邱吉爾首相的書,但你開頭就把他寫死了。沒有這麼歌功頌德的。」

  沈逸川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穆晚秋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正因為邱吉爾死了,所以英國被德國占領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德國取得了勝利,英國人民陷入了德國黨衛軍統治之下。難道還有比這麼寫更能體現邱吉爾的偉大歷史地位的嗎?」

  穆晚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她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那道理太歪了,歪到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想起以前在斧頭幫的時候,王亞樵也愛這麼說話——把歪理說得像真理,讓你聽了覺得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她挖苦道:「那你還不如寫德國人先製造出了原子彈,扔到了紐約城上空,美國投降。」

  沈逸川以驚奇的目光看著她,眼睛裡亮起了光。那光她見過——每次他想出什麼歪點子的時候,眼睛就會這樣亮。「你說得太對了!這是我下一本的靈感,書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高堡奇人》。」

  穆晚秋終於認命了,放棄了說服沈逸川的打算。她嘆了口氣,把稿紙收起來。「反正最壞結果不過是一家子被邱吉爾驅逐出香港。到時候克己剛轉學,又得換學校。」她轉身走了。

  沈逸川在她身後喊了一句:「放心,邱吉爾不會生氣的。他懂。」穆晚秋沒有回頭。


  倫敦,唐寧街十號的餐廳里,邱吉爾強忍著憤怒,繼續往下看。他沒有撕報紙,因為他想知道這個中國人到底在耍什麼花樣。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放下,繼續讀。

  小說的劇情開始轉折。由於沒有了邱吉爾的領導,英國政府面對德國的海獅計劃失去了一個堅決抵抗的領導人,最終投降,英國王室被囚禁在倫敦,希特勒任命法肯豪森(一個中國人非常熟悉的德國名將)為駐大不列顛島占領軍司令,英國本土的親德勢力紛紛仿效德國建立黨衛軍組織,大不列顛島陷入了黑暗統治。

  邱吉爾讀著讀著,臉上的憤怒慢慢消退,眉頭擰了起來。他開始認真了。他讀到英國人民在黨衛軍統治下生不如死——倫敦街頭到處是蓋世太保,白金漢宮掛上了納粹旗幟,邱吉爾本人被追封為「叛國者」,他的雕像被推倒,他的著作被焚毀。他讀到剩餘的抵抗運動在蘇格蘭的山區里掙扎求生,讀到英國皇家海軍被德國空軍炸成了碎片,讀到英國人民在飢餓和恐懼中苟延殘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他想起1940年的那些日子——法國投降,英國孤軍奮戰,德國飛機每天在頭頂呼嘯,倫敦被炸成廢墟。他確實差點死過很多次。有一次他在倫敦東區視察,德國飛機突然來襲,炸彈落在他身邊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被警衛撲倒,耳朵震得三天聽不見。還有一次他坐飛機去法國,遭遇風暴,飛機差點墜毀。如果那一次他真的死了,英國會怎麼樣?他不敢想。但現在有人替他想了,還把那個「不敢想」寫成了小說。

  他讀到倫敦的街頭巷尾貼滿了「大英帝國黨衛軍」的徵兵海報,讀到英國人穿上黑色制服、加入納粹組織,讀到邱吉爾的名字被從歷史課本中刪除。他忽然明白了沈逸川的用意——這不是在咒他死,是在用「假如他死了」的假設,來襯托他對英國、對二戰勝利不可替代的作用。沒有他,英國會投降;沒有他,英國會變成納粹的附庸;沒有他,大英帝國黨衛軍會像德國黨衛軍一樣,成為英國人民頭上的噩夢。

  他放下報紙,沉默了幾秒鐘。窗外的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的紅臉膛上。他忽然一拍桌子,震得威士忌杯子跳了起來,秘書又在門口探了一下頭,這次沒縮回去。

  「這個李少將果然是個天才!」邱吉爾的聲音又大又亮,在餐廳里迴蕩。「他說得太好了!要是我當年真死了,現在的大不列顛島一定是處於黨衛軍統治之下,英國人民一定是生不如死。果然天才的作家寫作手法就是與普通作家不一樣。」

  他端起威士忌杯子,一飲而盡,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嘴角露出了笑意。那笑容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的高興。他見過太多吹捧他的文章——說他偉大、說他英明、說他是自由世界的救星。那些文章他看多了,膩了,甚至有些噁心。但這個中國人不一樣。他沒有吹捧,他寫了一個黑暗的假設,讓讀者自己得出結論:邱吉爾活著,英國活;邱吉爾死了,英國亡。這種吹捧,比一萬句「偉大」都有力。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倫敦的晨霧還未散盡,遠處的議會大廈隱約可見,泰晤士河在霧氣中泛著灰白色的光。他想起1940年的那些日子,法國投降後,英國孤軍奮戰,他在下議院發表了那篇著名的演說:「我們將在海灘上作戰,在田野上作戰,在街頭巷尾作戰,我們永不投降。」那段日子他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抽雪茄抽到嗓子發炎,開會開到深夜。他以為那些事會被人記住,會被人寫進歷史書。但他沒想到,半個地球之外的一個中國人,會用這種方式寫他。

  他轉過身,對秘書說:「告訴那個李少將,他的小說我看了。寫得不錯。」秘書愣了一下,以為首相會生氣,沒想到他會說「不錯」。他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點頭出去了。

  邱吉爾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倫敦。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照在議會大廈的尖頂上,閃著金光。他想起那個中國人——沈逸川,李少將。一個前軍統少將,一個寫諜戰小說的作家,一個被他用赦免令「拆散了家庭」的丈夫。他忽然對這個人生出幾分好奇。他想知道,這個人是如何在一家人差點餓死的情況下,寫出《潛伏》的;是如何在被保密局追殺的日子裡,寫出《懸崖》的;是如何在妻子被捕、自己身陷囹圄的困境中,寫出《偽裝者》的。他想了想,覺得也許這就是「不列顛黨衛軍」第一段那句「邱吉爾壯烈殉國」的靈感來源——這個中國人自己就經歷過那種「假如」。假如他當年沒有寫小說,也許他早就餓死了。假如穆晚秋沒有被赦免,也許他們早就分開了。所以他能寫出那種感覺。

  他搖了搖頭,回到餐桌前,把那份《倫敦小說報》折好,放進口袋。他走回書房,坐下,拿起了當天的文件,開始批閱。但腦子裡還轉著那個開篇——「1940年6月13日,邱吉爾在訪問並勸阻法國投降途中飛機被擊落,壯烈殉國。」他忽然笑了一聲,搖搖頭,拿起筆。

  窗外,倫敦的霧散了,陽光灑在唐寧街上。街上的行人不知道,首相剛剛在一本小說里「死」了一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