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荃蕙神情苦澀:「往前看,我也想往前看,但我一想起他和董氏生了兩個兒子,我的兩個孩子卻沒有了,我就沒辦法對他有好臉色。」
張少微:「那你就替你兩個兒子和蘭姐出口惡氣,把董月君生的兩個兒子廢了,再弄死董月君,看程競聲怎麼辦。他跟陸燕綏一路貨色,都是家醜不可外揚。既然董月君害你這麼多次都還全須全尾的,你這個青梅竹馬結髮元配,難道還比不上她一個半路插進來的?他多半也會包庇你的。到時候你再繼續和他過。」
莊荃蕙:「可那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
張少微要抓狂了。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莊姐啊!」她感嘆,「你說這句話,你心裡都不滴血嗎?他的親生骨肉,他和董月君的親生骨肉!他和你的親生骨肉被董月君害死了兩個,剩下那一個也差點被害死了!你日日夜夜想到這些,難道不心痛嗎,難道不憤恨嗎?殺子之仇,你竟然就為了一個辜負你辜負得這麼狠的男人,一直咬牙忍著,你現在沒憋出病,以後也遲早會憋出病來——
「我不是在詛咒你啊,積鬱成疾,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到時候就真便宜了董月君母子了。而且董月君她要是平常納進來的小妾也就算了,但她是趁著程競聲失憶,跟他過了很久正常夫妻日子的。這完全就是她搶走了你的丈夫。你就眼睜睜看著她鳩占鵲巢登堂入室嗎?
「反正,如果是我,不破不立,要是真的捨不得和程競聲的情誼,又心懷悲憫不忍對孩童下手,那就吞了這把刀子,以後和他好好過,讓董月君母子三個再無半點回來的可能。要是心裡一直放不下對兩個兒子的悔恨,那就替他們報仇,再看以後。荃蕙姐,要對得起自己的心。你心裡,到底是和程競聲的夫妻情分重要,還是給孩子報仇重要。」
莊荃蕙最終什麼也沒說地告辭了。
張少微本來以為自己又是一番白費口舌,還打算等滿月那天,莊荃蕙過來吃酒的時候,再好好勸勸她。
沒想到,還沒到滿月的日子,程家就出了事。
董月君的兩個兒子,齊齊淹死在了別院的溫泉井裡。
事情是半下午在小湯山的別院發生的,張少微是傍晚知道的。
為什麼她知道得這麼快呢,因為程競聲和董月君兩口子帶著兩個死兒子來陸家求她救命,當然,肯定是被攔在了二門外。
張少微從歡兒嘴裡聽到這件事都驚呆了:「你說什麼?董月君的兒子,兩個都淹死了?!」
歡兒剛從二門回來,她的消息最靈通,不過關注點和張少微不在一個頻道上,她一臉鄙夷地說:「是啊,我看她腦子也進水了,那個程侯爺腦子也進水了,那兩個孽種在小湯山淹死的,從小湯山過來,再快都要小半天,現在肯定死得透透的,現在天氣這麼熱,說不定都臭了。奶奶又不是大羅神仙,怎麼可能救得了!就算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張少微咽了咽口水:「那個,歡兒啊,死者為大。咱們嘴上積點德。」死都死了,就別在背後念叨了,萬一那倆小孩鬼在地府里聽到,來找她麻煩呢?
沒想到小莊行動如此迅速!簡直雷厲風行啊!
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落下什麼把柄。
歡兒聽見她的吩咐就趕緊收了鄙夷之色。
張少微遮遮掩掩地問道:「程家那倆小少爺,怎麼淹死的?你不是從三爺那兒回來嗎,有沒有聽到什麼內幕?」
那天她和莊荃蕙說話,歡兒也在邊上聽了個全程的,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稟報給陸燕綏,應該沒有吧?不然陸燕綏這些天一句也沒提過什麼她不該那麼攛掇莊荃蕙之類的話。但說不定也稟報過,只是陸燕綏也記著莊荃蕙對壯壯的救命恩情,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歡兒聞言眨了眨眼,聲音不自覺就放低了:「聽到一耳朵!」
張少微情不自禁也放低聲音:「快說!」
歡兒道:「程家那倆小少爺,是午睡的時候趁著大家不注意,自己作死跑去井邊玩才掉進去的。」
張少微有點疑惑:「就這樣?那倆小孩這麼不受重視?身邊沒人伺候嗎?偷偷跑出去也沒人發現?」
歡兒連忙搖頭:「不是,有內情!伺候他倆的嬤嬤、丫鬟、小廝,全部被董月君攆走的!所以午睡的時候才沒人跟著他們。這都是董月君作死!」
張少微:「啊?董月君不是被關到荃蕙娘家的家廟去了嗎?放出來了?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歡兒的神情好像她不知道張少微先前勸莊荃蕙除掉那倆孩子似的,她神情唏噓:「這就是天意弄人呢。那董月君就臨時被放出來這麼一天,被送到別院來見見兩個孩子,一看,發現兩個孩子身邊的人全換了,再一問,原來全部是莊夫人這個嫡母給換的,董月君估計是自己害了莊夫人兩個孩子,所以心裡有鬼,怕莊夫人也害她兩個兒子,就把莊夫人給的人,全部趕走了,說她要單獨陪著兩個孩子。就是這麼出的事。」
張少微:「她既然把兩個孩子身邊的人給攆走了,那睡午覺的時候她不知道親自陪著嗎?」
歡兒說:「因為吃午飯前她就被弄上了回莊家的馬車。」
張少微還是比較擔心莊荃蕙會在這其中露什麼馬腳,想了想,又問:「董月君臨時被放出來的?這是誰做的主?該不會是莊家的人吧?」
歡兒搖頭,神色更微妙了:「是程競聲!哦不,是程侯爺本人!」
張少微再次:「啊?」
歡兒:「好像是程侯爺上莊家去看望岳父岳母——誰知道是不是真心的,說不定是拿這個當幌子去看董月君的——反正他碰到了從家廟裡偷跑出來的董月君,那董月君估計是梨花帶雨一通哭訴,說她想念兒子什麼什麼的,程侯爺大概就順勢答應讓她去見兒子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