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微不明所以,疑惑地說:「怎麼,我以前見過你嗎?」
那小廝望著她,嘴唇翕翕,最後什麼也沒說,飛快地跑走了。
陳二娘問張少微:「奶奶,我去把他捉回來,看看他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張少微思索了半天搖搖頭:「算了,畢竟不是我們自己家。」
或許是因為陳二娘姐妹倆在場,所以那個小廝不敢和她說話?
過垂花門的時候,張少微問剛才站在這裡探頭探腦看情況的婆子:「知不知道剛才那小廝叫什麼名字?」
婆子這會兒縮頭縮腦的,有點不好意思:「六姑奶奶,那小廝好像是新進來的,平常不大往這邊來……」
意思是她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張少微就沒再說什麼,帶著陳二娘陳三娘回了院子。
喜兒說:「微微姐燈會好不好玩啊?是不是有雜耍的噴火龍?是不是還放了煙花?」
歡兒說:「奶奶玩了一夜肯定累了吧?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奶奶可以洗澡換個衣服再睡一覺。」
喜兒小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張少微不由露出笑容,先夸歡兒:「好,歡兒辛苦了。」然後對喜兒道:「喜兒來幫我捶捶腳,昨晚逛太久,現在腳底板都痛。」
歡兒不敢置喙,喜兒則忙跟著張少微進屋。
張少微當然不是真讓她來捶腳的,先讓她把門栓上。
喜兒一看就知道是有悄悄話要對她說:「怎麼了微微姐,是出什麼事了?」語氣有點激動。
張少微笑道:「怎麼看你唯恐天下不亂啊。」
喜兒嘟呶著嘴:「最近天下太平,你都更喜歡歡兒了。沒有我的用武之地啊。我可不得指望出點什麼事發揮作用嘛。」
這是吃醋了。
張少微趕緊安撫自己的小心腹:「這就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啊。你肯定是我心裡的頭一位,你看我有好事什麼時候忽略過你?現在不就要輪到你出馬了?」
喜兒喜笑顏開:「什麼事呀?」
張少微把剛才遇到一個奇怪小廝的事情和她說了。
喜兒一臉不解:「那個小廝衝撞你,微微姐要是不高興,把他揪出來教訓一頓,要是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就放他一馬。有哪裡不對的?」
張少微:「他叫我張娘子啊。」
喜兒更不解了:「你不就是姓張嗎?」
張少微耐心解釋:「你是怎麼知道我姓張的?是因為我買下你的時候,主動和你說的。你應該知道我是失憶過的吧?張少微這個名字,是我失憶後給自己取的。你三爺也是因為這個名字,才選的張家做我娘家。」
喜兒一臉「那又怎麼了」的表情。
張少微:「如果那個小廝喊的張,是張閣老張家的這個張,那他不應該叫我張娘子,因為張家的所有姑奶奶姑娘都可以叫張娘子,作為張家的僕人,他應該有所區分,叫我六姑奶奶或者六小姐。」
喜兒的神情總算有了變化:「所以你是說,他喊的張娘子,不是你張家六姑奶奶的這個身份,而是張少微這個身份?而你失憶後並沒有見過他,他喊的張少微,喊的是失憶前的你?他認識失憶前的你?」
張少微:「對!但我失憶前叫什麼?我失憶前叫碧桃!根本沒人知道張少微這個名字。」
喜兒心裡有點毛毛的:「姐,你到底什麼意思啊?你失憶前失憶後都給自己取張少微的名字?這名字到底哪兒來的?」
張少微:「你別害怕。反正我心裡是一直都覺得我叫張少微,可能是我不記事的時候有人這樣喊過我吧。總之這不重要。我現在很好奇那個小廝到底和失憶前的我是什麼關係。既然他知道整個侯府都不知道的我的真名,那我失憶前應該是在侯府外面認識的他。我記得你三爺和我說過,我以前也屢屢出逃,說不定就是出逃的時候認識的他。」
喜兒:「……那你想做什麼?」
張少微:「我看那個小廝好像有很多話要對我說,但是可能是因為害怕陳二娘陳三娘不可信,所以沒有說。我想你代我去單獨和他說說話。」
喜兒不禁道:「你不是不太熱衷打聽失憶前的事嗎?而且,雖然你說我是唯恐天下不亂,但其實我也挺喜歡天下太平的,就是微微姐你不要嫌棄我不如歡兒能幹就好。現在一切向好,你過兩天就要和三爺成親了,還生了小滿和壯壯,以後都是好日子,何必追究那麼多呢。就算是知道了失憶前的事,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呀。」
張少微覷她一眼:「你也發現我不太想知道以前的事?」
喜兒:「嗯……因為你要是想知道的話,肯定會想方設法找知情人說話的,像鄒媽媽,她肯定就知道。但你也沒找過她。」
張少微嘆氣:「是啊,我知道失憶前的事都不是什麼好事,陸燕綏把我打流產了,我給陸燕綏下毒了。知道這些對我沒好處。事不找我,我不找事。但事情都找上門了,我覺得還是不要再逃避了。可能老天爺希望我知道以前的事呢。這次逃避了,下次說不定陣仗更大。」
喜兒:「那好吧。」
張少微和她仔細商量了一會兒,洗澡換了件衣服,留歡兒和陳三娘看家,就帶著喜兒和陳二娘去了鄭夫人那裡。
鄭夫人見了她很是高興,拉著她道:「……昨晚一夜沒回來,我還跟老爺商量要不要悄悄地派人出去找一找。幸好後來陸大人派了人回來遞口信。不然,我和老爺真是要擔心死了!」
張少微笑道:「讓您操心了。昨晚上玩得太晚,就直接在酒樓訂房歇了。那酒樓新做的月餅,味道還挺不錯的,我們一早讓酒樓做了幾盒,晚點他們就送上門,您當點心嘗個鮮。」
鄭夫人顯得更加高興,拉著她問起昨晚西大街燈會上的熱鬧。
張少微陪著說了會兒話,才提起剛才在垂花門外的小插曲來:「……有個小廝衝上來就朝我哭,可我分明不認識他。他倒像是很熟悉我似的,還叫我張娘子。正常來說,應該跟著府里其他人一樣,稱我六姑奶奶才是。真是奇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