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蠻蹦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十萬大山!」
她一把將悟德手裡的蘇打餅乾搶了過來,掰成兩半,自己一半,塞給蕭逸一半。
「你們去不去?!」
蕭逸嘴裡被塞了半塊餅乾,含糊不清地點頭。
「去!必須去!大夏七大禁區啊!這輩子能有機會進去逛一圈,死了都值!」
悟德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兩人,嘆了口氣,也跟著舉手。
「阿了個佛,貧僧也想去見識見識。」
陳邪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三人一眼。
「你們三個?」
他一臉嫌棄。
「別鬧了,去了也是累贅。」
「十萬大山那地方,外圍都能讓化神境的有來無回,你們三個金丹境的去了,不是給裡面的大妖送外賣?」
這話太扎心了。
林小蠻第一個不服氣,把重劍往地上一頓,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
「瞧不起誰呢!姑奶奶好歹也是金丹了!」
她挺起胸脯。
「又不是讓我去打架,就去看看風景,長長見識,不行嗎?」
蕭逸也趕緊拍著胸脯打包票。
「就是!再說了,不是有你帶路嗎?」
他衝著陳邪擠眉弄眼。
「你這惡人谷少谷主,十萬大山小霸王,還能讓我們出事?」
「那你這少谷主的名頭,不是白叫的?」
陳邪被這三人磨得頭都大了,正準備開口,把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罵個狗血淋頭。
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了。
老蘇嘴裡照例叼著三根煙,整個人都被煙霧罩著。
他剛到門口,就聽見蕭逸在那嚷嚷。
「……十萬大山,咱們七處一起去,就當團建了!」
老蘇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嘴裡那三根煙,齊刷刷地掉了兩根在地上。
「你說什麼?」
老蘇的聲音有點飄。
「你們……要去十萬大山?」
「對啊!」林小蠻興致勃勃,「陳邪帶我們去見見世面!」
「你們……」老蘇指了指陳邪,又指了指林小蠻三人,「都去?」
「對啊!」
老蘇的臉,從蒼白變成漲紅,又轉為鐵青。
下一秒。
「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辦公桌上,那張桌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
「都去?!」
老蘇的咆哮聲,震得整個辦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你們他娘的都走了,七處就剩我一個光杆司令?!」
「上次你們幾個兔崽子去京城,老子一個人干七個人的活,差點直接猝死在辦公室里!」
「這次還來?!」
老蘇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嘴裡那根僅存的菸頭上下抖動,菸灰灑了一地。
「要去一起去!」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劈了。
「憑什麼每次都留老子一個人看家?!」
「你們當我是什麼?看門狗嗎?!」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被老蘇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給整懵了。
陳邪也沒想到,老蘇的反應居然這麼大。
這哪是反對啊,這分明是強烈要求加入啊!
大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蹦到了茶几上,盤腿坐著,一邊「咔嚓咔嚓」地嚼著妖丹,一邊唯恐天下不亂地煽風點火。
「嘎!老蘇說得對!」
他揮舞著小拳頭。
「要去一起去!團建嘛!就得整整齊齊的!」
老蘇一聽大白居然幫他說話,立馬扭頭吼了過去。
「你給老子閉嘴!扁毛畜生!」
他深吸一口氣,態度堅決。
「這次,我要是再一個人留下來,上次的慘劇絕對會重演!我一個人扛整個西開市區的活,是真的會猝死的!」
「所以,要麼都別去,要麼,帶我一個!」
陳邪看著老蘇那副架勢,頭更疼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徹底沒轍了。
「行行行,去就去。」
他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不過先說好,進了山,一切都得聽我的,十萬大山可不是鬧著玩的,死在裡面我可不負責收屍。」
「沒問題!」
老蘇見目的達成,臉上的怒氣一掃而空,長舒了一口氣。
他麻利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
「喂,表弟啊。」
電話那頭,江聽洲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還帶著幾分愜意。
「說吧,什麼事?是不是又想預支下個季度的經費了?我跟你說,沒門……」
「不是經費的事。」老蘇打斷了他,清了清嗓子,「我跟你報備一下,我們七處,準備全員出動,去十萬大山搞個團建。」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足足十秒鐘。
然後。
「你說什麼?!」
江聽洲的咆哮聲,哪怕隔著電話,都差點把老蘇的耳膜給震碎了。
「七處……全員出動?去哪兒?!」
「十萬大山。」老蘇淡定地重複了一遍。
「你他娘的再說一遍?!」
「十萬大山。」
「蘇生!你是不是煙抽多了把腦子給抽壞了?!」
江聽洲的聲音都變調了。
「你們七處全員都跑去十萬大山團建了,那西開市區誰管?!」
「七處的日常巡邏誰負責?!黑市誰盯著?!良民妖的登記誰來做?!萬一再冒出幾個用法術搶銀行的神經病,誰去處理?!」
「讓鬼去嗎?!」
老蘇掏了掏耳朵,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表弟啊,你是局長,你官大,你權力大。」
他慢悠悠地開口。
「你隨便從別的處調幾個人過來,頂一頂不就行了?」
「我頂你個肺啊!」
江聽洲氣得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各種親切的問候語,足足持續了三分鐘,不帶重樣的。
老蘇就那麼淡定地聽著,等他罵累了,才幽幽地飄過去一句。
「要不……你去跟陳邪說,他不准帶人去?」
電話那頭,江聽洲的喘氣聲,猛地一滯。
跟陳邪說?
他要是敢這麼說,信不信那小子明天就敢帶著那隻無法無天的鵝,把他辦公室的房頂給掀了?
他江聽洲是局長,不是活夠了想不開了。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最後,江聽洲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透著一股無力。
「……我知道了。」
他掛斷了電話。
老蘇收起手機,衝著辦公室里那幾個眼巴巴看著他的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搞定。」
……
與此同時。
八樓,局長辦公室。
江聽洲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然後,從抽屜里摸出一盒降壓藥,倒了兩粒,乾咽了下去。
程大安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看著他這熟練的一套動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又被氣著了?」
江聽洲沒說話。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開始一個一個地打電話。
「喂,二處?對,是我。跟你說個事,從明天開始,你們二處臨時接管一下七處的巡邏任務……」
「餵?六處?睡你麻痹起來嗨!從明天開始,你們六處負責一下黑市和良民妖登記的工作……」
一通電話打下來,江聽洲整個人都虛脫了,他癱在老闆椅上,望著天花板。
對著程大安苦笑一聲。
「老程啊,我這個局長,說白了不就是個給他們擦屁股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