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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守株待兔(月初求月票)

2026-09-07 19:38:35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丁松言只看了羅十二娘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然後又要了兩個下酒小菜,配著那壺玉春緩慢地自斟自飲,自其樂。

  酒壚內除了他,還有兩桌客人,一桌似乎是從正午吃到了當下,杯盤狼藉,人也醉醺醺的。

  他們非讓羅十二娘過來才結帳,嘴裡不乾不淨,惹那潑辣掌柜反唇相譏,其中一人還試圖借酒裝瘋,占點便宜,但羅十二娘輕巧兩步就閃到了俞七郎這跑堂的少年身後。

  俞七郎熟練地幫忙擋下,配合著另一個跑堂兼打雜,將這夥人禮送了出去,兩名廚子則各持一把鋒利菜刀,隔空看著,充當威懾。

  丁松言見狀,慢悠悠數出三十文錢,擺至桌上,緩步走出酒壚。

  他遠遠跟著剛才那伙人,直至確認想占羅十二娘便宜的男子住在哪條街哪個巷子,才繼續勘察康王府周圍地形,想像著若自己是邪魔外道,會怎麼利用,怎麼搞事,怎麼撤退。

  等到天色近晚,他回了位於王府邊緣位置的院落。

  閒極無聊的吳默和范春林各自占了庭院一半,正練著武功,互不打擾,李白馬搬了張凳子坐在正屋前,目光時而放空,時而落在同僚們的招式上。

  這院子太小了,只能讓兩個人同時練武……丁松言從側面繞過,來到李白馬身旁,若有所思地問道:

  「李大哥,日常沒事時可以住在王府外面嗎?」

  「喲,這是要金屋藏嬌?」李白馬頓時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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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松言一邊看著范春林熟練地使用峨眉刺、短劍、匕首等武器,一邊笑了笑道:

  「哪有嬌給我藏?

  「我來炎京一是想見識各家各派的武功,二是有幾位朋友在這,空會去拜訪,若總是深夜才回王府,易被公公和管事們誤會,壞了我們宵明宗的清譽。

  「要是能在外面有個院子,遲了就不用非趕回,平常練武也能方便些。」

  李白馬輕輕點頭:

  「確實,很多絕招不能讓外人看見,我都是趁你們不在才練。」

  他頓了頓道:

  「可以住王府外面,但按規矩只能在周圍這些街巷,還把具體住處告知我等,以免有急事找不到人。

  「不過,想在附近賃個院子,每月至少二兩銀子,咱們月俸才五兩,炎京居,大不易啊。」

  這就是王府侍衛和江湖俠客看待同一件事的區別,換做別的三品「入化」武者,根本不會在意每月二兩銀子的賃錢,早翻看起海捕文書,想著去哪裡賺一大筆……丁松言咕噥了兩句,認真打量起吳默的拳腳功夫,這當真力大無窮又身形矯捷。

  及至夜深,他找了個外出訪友的藉口提劍出了王府。

  …………

  烏雲遮蔽了明月,大街尚有燈火,小巷已是漆黑,打更之聲正逐漸消散。

  忽然,遠處有人痛呼出聲,一陣嘈雜。

  :

  上穿暗紅對襟短衫、下著艷麗褶裙的羅十二娘施施然從黑夜裡走出,脫離了那種融入天地氣機般的模糊感。

  挽著墜馬髻的她拍了下雙手,腳步輕快地走向側面小路內的木門。

  這是很典型的前店後院式建築,前方為酒壚,後面是院落,既可以穿過酒壚進入後院,也能從側門或後門直接到住人之處。

  快進側門時,羅十二娘一下停住。

  那裡有道人影抱劍而立,略微後倚著牆壁。

  「是你。」臉龐有點浮腫的羅十二娘嗓音略顯低啞,但無任何驚訝之情。

  身穿侍衛常服的丁松言微笑說道:

  「掌柜的石子扔挺准嘛。」

  羅十二娘未做狡辯,微抬下巴道:

  「誰叫他們想占我便宜?」

  她沒說那些人嘴巴不乾淨,因為她罵更髒。

  「你就悄然拿石子砸他們?」丁松言好笑反問。

  這有什麼意義?除了能出口惡氣,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信不信等吳默、范春林等人前額青腫消了,還會到酒壚滋擾你。

  他們都不知曉是因為何事才被砸了腦袋,怎麼可能在這方面有所收斂?

  羅十二娘聽一臉詫異,瞪大眼睛道:


  「不然呢?殺了他們?

  「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這掌柜的連連擺手,表示自己沒那麼兇殘。

  大姐,你思維是不是過於跳躍了?丁松言嘴角微動,嘆了口氣道:

  「你這樣治標不治本啊,等那些人青腫散了,轉頭又會來,你若是多砸幾次,他們再笨還能想不到是你?」

  「哎,天生麗質難自棄。」羅十二娘無奈地嘆了口氣,自我調侃著道。

  她有些苦惱但也不是太在意地說道:

  「能拖一時是一時,我再待個一年半載,應當就會離開炎京了,要是提前被人懷疑,那就提前走。」

  這女子指了下側門:

  「有什麼進去再講,一直站在門口說話,會被望樓的人懷疑。」

  :

  她大大方方走至丁松言身旁,打開側門,步入了院子。

  這院子不大,但還是有個鞦韆,鞦韆左邊是酒壚,右方有三間屋子,靠牆一側搭著木棚,堆滿石炭和柴火,半截木頭豎在小院中間的石桌石凳旁,上面嵌了把柴刀。

  丁松言站在距離側門只兩步的位置,打量了下院內情況,望向羅十二娘道:

  「你的外表異狀呢?」

  羅十二娘甩了下手,坐到石凳上,輕笑一聲道:

  「山人自有妙法。」

  妙法?丁松言莫名想到了天心印記,順勢追問道:

  「你為何掩蓋外表異狀在這裡開酒壚?我瞧著你這酒壚也不像能給你賺到銀錢的樣子,都便宜廚子、跑堂和管帳的了。」

  羅十二娘眸光掃過丁松言,笑吟吟反問道:

  「那你又為何隱藏法境實力,裝作大衍境的武者,到康王府當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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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能看出來?丁松言眸光一凝。

  我們宵明宗法境宗師的外表異狀和大衍境圓滿的沒什麼區別……金銀雙劍兩位大宗師當時都沒看出來!

  他下意識想要否認自家實力,但權衡之後,還是選擇了提問:

  「你怎麼看出來的?」

  「李白馬、吳默那兩人要是知曉你有法境圓滿的實力,對你定然不會是那種態度。」羅十二娘笑意不減,答非所問。

  還能看出我有法境圓滿的實力……雖說我的渾沌主體還差五處身外竅穴,但衍化《燭照長夜經》和《周天星斗書》時,我確實是貨真價實的法境圓滿……這表明羅十二娘還窺探不出我功法的本質是什麼……丁松言本想悄然衍化「鏡湖神鑒」,聽一聽這掌柜的心聲,可考慮到類似變化易被對方察覺,從而推測出真相,最終選擇隱忍不為。

  他故作無奈地追問:

  「你是怎麼看出我有法境實力的?」

  「山人自有妙法。」羅十二娘笑著晃了下腦袋,未掩飾自身的意。

  她沉吟了下,嗓音柔和了幾分:

  「放心,能有我這妙法的不多,別的到靈台境,才能看出你身在法境。」

  看出我身在法境……丁松言思索起這句話的用詞,嘴上卻改變了問題:

  「你是何時來的炎京?」

  「去年三四月間。」羅十二娘坐在石凳上,邊整理自己的艷麗褶裙,邊隨口回答道。

  :

  「為何選擇在這裡開酒壚?」丁松言扮演著盡職盡責的王府侍衛。

  「我一個獨身女子,若在集市或碼頭附近開酒壚,那不每天打一場,還怎麼隱藏武功?」羅十二娘輕輕捶起了自己大腿,似乎嫌先前走過多。



  「我對康王府沒有歹意。

  「開酒壚是我自己喜歡,既能於俗世摸爬滾打,又可以聽到各種江湖消息。

  「日後你也會有紅塵煉心的時候。

  「我不靠酒壚賺錢,平日裡常在炎京各處轉悠,看人看景也看事。

  「我很享受這樣的生活,時時忘記自己在修煉。


  「等炎京待煩了,膩了,我就會去別的地方,下次可能不開酒壚了,開客棧。

  「好了,我說完了,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紅塵煉心?宗門沒這方面的記載啊……斷了傳承的緣故?我記小青姑娘提過,她姑母常在紅塵……天人境和靈台境對這方面都有要求?丁松言思忖片刻,笑著對羅十二娘道:

  「不管如何,你這麼一位高手出現在王府附近,我作為侍衛,都問個清楚,以求安心。

  「不知十二娘你出自何門何派?」

  羅十二娘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我可以,不回答嗎?」

  她眼眸帶著些許懇求之意,語氣也弱了不少,似乎還是比較害怕丁松言把事情鬧大。

  「可以簡略點,不用說太詳細。」丁松言更在意的是對方修煉的哪門武功,為何能看出自己身在法境。

  至於康王府的安危,目前還輪不到他操心。

  羅十二娘想了想,輕咬嘴唇道:

  「羅茗音,與帝台有幾分淵源。」

  帝台……丁松言眉毛微動。

  在《秘傳山海經》里,有帝台這麼一位神靈,但在當今武林,帝台指的是天下五大聖地之首,它位於甘國,傳承的是天帝一系的《帝書》,又稱《九典》或《天帝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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