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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蹈海幫(月初求月票)

2026-09-07 19:38:38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被人將銅板扔到面前這種事,丁松言並不陌生,甚至被喚起了強烈的熟悉感。

  想當年,咱也是定江府當康廟外首屈一指的說書人。

  可,我早就不賣藝了,我只是試下新買的竹笛音色如何,看用它吹奏《青城山下白素貞》是否動聽。

  你們眼睛瞎嗎,看不出我身上穿著康王府的侍衛常服?

  丁松言嘴上吹奏未停,眼睛一抬,將目光投向了給自己「捧場」的那幾個人。

  饒是他見慣了絕色,此時也稍微晃花了眼睛,為首者是一位紅衣紅裙的姑娘,眼尾上挑,鼻樑挺直,嘴唇紅潤,烏髮簡單紮起,臉上有幾道偏紅帶彩的花紋,它們交匯於白皙的額頭,似乎形成了一個「德」字,但這絲毫未損傷少女的美貌,反襯她明艷如火,嬌美照人。

  那少女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男男女女和各樣景物黯然失色,所有的光彩似乎都被集中到了她身上。

  天下顏色聚……鳳紋在體,身有彩羽,五聖宗章映波吧……丁松言大概認出了這位姑娘是誰。

  目前正在康王府做客的「赤凰槍」章映波。

  這「天下顏色聚」還自帶特效啊……丁松言一邊吹奏,一邊看向了章映波身旁那位男子。

  這是在場幾個里唯一還能保留幾分光彩的人。

  他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如標槍,眉似利劍,眼若藏星,臉龐長著一搓搓白毛,雙手幾成虎爪,左耳仿佛還有一條細小的虛幻白蛇結成圓環,充當飾品。

  這外表異狀,秋殺派,蓐收傳承吧……看起來像是不到三十的宗師,「芝蘭新榜」肯定位列前三十五……我大概知道是誰了……丁松言腦海內閃過了不少資料。

  眼前這男子當是秋殺派嫡傳,「天意刀」晏清,二十六歲成為宗師,如今也才二十八歲,名列「芝蘭新榜」第二十一位。

  除去甘、虞、封三國的少年高手,他在大趙天驕里排名第六。

  蓐收是白帝佐神,與祝融、禺強、句芒、后土並稱,既是秋神,也是金神、刑神,「輔白帝、熟萬物、肅秋殺、司天罰、金性不朽」。

  秋殺派原本在山海界西北的未州,百族叛亂時被逼棄了山門,遷徙至大江以南,他們雖然丟失了部分傳承,但根本之一的《秋殺經》還在,歷代皆有大宗師,是「六宗四派」里四派之一。

  彼時,南渡的大趙特意劃了一片地界給秋殺派,他們自己命名為「未州」,以示不忘本,而外人稱之為「僑未州」。

  丁松言沒有多瞧,目光順勢掃過了另外兩男兩女,他們似乎都是秋殺派弟子或與秋殺派存在密切關係的人,明顯以晏清馬首是瞻。

  隨著晏清扔了兩個銅板到丁松言面前,另外幾名俠客也紛紛解囊,只是幾息的工夫,丁松言就收到了近二十文錢的「打賞」。

  章映波的眼神似乎有點茫然,她側過腦袋,望向晏清道:

  「晏少俠為何突然,給他銅錢?」

  

  這少女明顯在斟酌用詞,選了「給」,而非「賞」。

  「章姑娘你極擅音律,能駐足旁聽,足見他吹奏動人。」晏清微微一笑。

  章映波嘴唇微動,最終歸於沉默,依舊專注地聽著丁松言吹奏《青城山下白素貞》。

  :

  丁松言雖然未衍化「鏡湖神鑒」,但大概也能猜到這章姑娘在想什麼:

  我是見這人穿著康王府侍衛常服,卻在街邊吹笛,一時詫異,才駐足旁觀,你為何要把他當路岐人?

  算了算了,這事說不清楚,就這樣吧……

  等到丁松言結束吹奏,這「赤凰槍」果然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向夜集之外,以免尷尬,晏清等人亦未停留,緊隨而去。

  丁松言搖頭失笑,彎腰將那一枚枚銅錢拾了起來。

  重作馮婦,別有滋味!

  他剛撿好銅板,站起身來,就看見不遠處的說書人和低聲彈唱者望向自己,表情頗為複雜。

  有類似經驗的丁松言輕鬆就理解了他們是何意味:

  沒有市集主人允許,卻在這裡賣藝收錢,不懂規矩啊!可瞅著像是康王府的人,也不能上去嗬斥……

  丁松言笑了笑,走了過去,將手中銅錢一分為二,分別扔進了兩人的竹簍。

  「爺大氣!」

  「爺要聽一曲嗎?」

  丁松言擺了擺手,將竹笛插在腰側,越過二人,從另一個方向走出了夜集,轉去白日勘察地形時就注意到的一間客棧。



  丁松言剛踏入大門,就被一對身穿黑色常服、袖口有赤紅火龍花紋的武者攔了下來。

  「換一間客棧。」他們沉聲說道。

  這兩位武者修煉的似乎是「金湯神功」,體型偏壯,身有紅色斑紋。

  丁松言打量了他們幾眼:

  「武禁司的人?」

  大趙管理武林之事主要通過琅嬛司和武禁司,琅嬛司負責搜集各種資料,研究不同武學,「天下芝蘭譜」和「芝蘭新榜」就是他們排的,武禁司則處理具體的江湖事務,兼有刺探情報之能。

  武禁司卿在朝堂之中位高權重,常掛有「侍中」頭銜,當前的武禁司卿就是武學出身的大宗師,「炎相」高悟通。

  守門之人見丁松言穿著康王府的侍衛常服,點了下頭道:

  「對,這客棧出了一起案子。」

  「什麼案子?」丁松言拿出腰牌,仗著王府侍衛身份,直接開口詢問。

  福臨客棧就在王府四條街外,不管出了什麼事,按理都向康王府通報一聲。

  :

  剛才說話的人遲疑了下道:

  「蹈海幫長老齊令一被鬼蜮道的人刺殺在天字二號房。」

  等到天明,這事肯定也會通報給康王府,倒也不用隱瞞。

  鬼蜮道……丁松言眸光微沉。

  蹈海幫的名頭他也聽過,是炎京三大幫派之一,有多位宗師,比四水幫、小船幫之流強多了。

  某些行當,若名門正派不願碰,朝廷又力有未及,那混亂之中必然會孕育出新的秩序,並誕生能維持這種秩序的勢力,而炎京的下九流行當收益豐厚,養出來的幫派自然不會弱。

  這種幫派本身培養出來的宗師和大衍境武者不會太多,但能將許多中小門派、厲害武館的人吸聚過去,並給予他們資源。

  「齊令一是宗師還是大衍境武者?」丁松言追問了一句。

  「宗師,靠某些方法和眾多資糧抬舉上來的宗師。」武禁司的人回答還算詳細。

  這就死了一個宗師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丁松言沒掩飾自己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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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我會即刻上報給公公和管事們。

  「嗯,怎麼確定是鬼蜮道刺客乾的?」

  「有蜮毒加身。」武禁司的人沒有隱瞞。

  丁松言未再多說,暫時無權插手這事的他轉身離開福臨客棧,快步回了王府,將大致情況告知了巡夜的彭管事。

  修煉「積水神功」的彭巨山對此很是重視,誇了丁松言幾句,就匆忙轉去了內書房方向。

  丁松言回到自身居住的偏院,發現李白馬、吳默和范春林一個沒睡。

  「都成夜貓子了?」他笑了一聲道。

  「你不是外出訪友,怎又回來了?」李白馬詫異問道。

  丁松言挑了張石凳坐下:

  「遇上點事,和蹈海幫有些關係,趕回來上報一聲,你們先別問,具體還不能講。」

  吳默點了下頭,嘆了口氣道:

  「我們三個本來都快睡了,歐陽那傢伙非跑來喊醒我們,讓我們猜今晚是誰將章姑娘送回王府的。」

  「哎,『天意刀』晏清。」李白馬有點酸溜溜地說道。

  就為了這點事?丁松言挑了下眉毛。

  :

  范春林見狀,也是笑道:

  「你們怎麼就這點出息?

  「我倒看不上那章姑娘,我心裡只有十二娘一個人!」

  十二娘可比章姑娘厲害多了,一腳就能把你踹飛出去,可能,你就好這口?丁松言附和著聊了一陣,回房洗漱睡下。


  第二日,他剛起床沒多久,就見李白馬等人圍坐在院中石桌旁。

  「聽說了嗎?昨晚有個王府侍衛在平南街夜集賣藝!」吳默的嗓音很大。

  丁松言露出笑意,從送來的食盒裡翻找出了兩個豬肉餡饅頭。

  「怎麼會?我們月俸足足有五兩銀子,衣食住行還不用花銀錢,資糧也是,怎可能窮困潦倒?」李白馬百思不其解,「就算隔三岔五就去橫波河也花不了那麼多!」

  范春林喝著銀耳湯,不甚在意地說道:

  「可能是去銀鉤賭坊輸了個精光。」

  「常有王府侍衛去銀鉤賭場耍錢?」丁松言覺這是一個隱患。

  操縱人心未必需要「魔種」。

  「有一些,但銀鉤賭坊是蹈海幫的,哪敢招惹王府,通常不會做太過分,多少會讓人留點底。」吳默否定了范春林的猜測。

  蹈海幫……丁松言低下腦袋,專注地吃起早飯。

  過了一陣,正當他要和李白馬等人去值守角門時,彭巨山彭管事特意過來找他:

  「丁兄弟,聽說你『燭眼星瞳』和『北斗指路』練不錯,麻煩你和范兄弟去一趟福臨客棧,看能否發現點蛛絲馬跡,揪出鬼蜮道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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