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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異常情況

2026-09-07 19:38:39 作者: 佚名

  福臨客棧四層,靠東側的天字二號房內。

  香爐、茶具、擺件等皆被打翻在地,卻無過多損壞,厚厚的棕褐色地衣染著一片發黑的血跡。

  丁松言眸現燭火,四處看著,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額有黑色花紋、膚色冷白的范春林蹲在血跡旁看了一陣道:

  「鬼蜮道刺客應當是隱藏在屏風影子裡,等齊令一走向睡床時,突然動手,一擊斃命。

  「除了齊令一倒下時撞翻的這些東西,沒任何交手痕跡。」

  「法境水準的刺客?」丁松言不清楚齊令一這個強行撐上來的宗師究竟實力如何,與當初的甄老爺子和小船幫馬寒江相比孰強孰弱,是否存在被人越大境界刺殺的可能,只好先往高了猜。

  「應當是,乾淨利落,來去如影。」范春林輕輕嘆了口氣。

  丁松言瞄了他一眼:

  「為何唉聲嘆氣?」

  死的又不是相熟之人。

  動手的還是鬼蜮道宗師,沒必要和人家比較吧?

  范春林看了眼站在門口的武禁司主事,起身說道:

  「齊令一好歹也是一位宗師,二品『入微』,就這樣被人一擊殺死,讓我有些,有些……」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丁松言試著問道。

  「對對對。」范春林垂下雙手,苦澀笑道,「我原本打算,過了三十,就想辦法搜羅丹藥、堆砌資糧,強行成就宗師,雖說遠比不正常晉升的法境高手,但在府城這類地方,也足夠了,誰曾想,走這條路成為宗師的齊令一竟死如此輕易,一擊都未能擋下。」

  心性上有明顯缺陷,被鬼蜮道的「險人心」利用了?丁松言笑道:

  「請尊重一下鬼蜮道,他們以刺殺聞名,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要是還不能同境界一擊殺死齊令一,乾脆解散算了。」

  望了眼范春林,丁松言隨口問道:

  「范四郎,你就比我大兩歲吧?」

  「嗯。」范春林不解其意地點了下頭。

  丁松言沉吟了下道:

  「二十四五歲,大衍境後期,再有一兩年,應當就能圓滿,這樣還對靠自己成為宗師不抱希望啊?」

  「法境難成。」范春林沉默了下道。

  丁松言輕笑一聲:

  

  :

  「在我看來,只要還未滿四十,就尚有希望踏入法境。」

  「大衍境圓滿,又不到四十歲,這樣的人,我們影殺派都有二三十個,你們宵明宗怕是近百,全都有希望成為宗師?」范春林忍不住反駁了一句。

  「希望肯定是有的,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究竟還有多少希望,只有自己清楚,但這世上確實不乏年近四十才踏入法境的人。」丁松言笑了笑道,「要是連自己都對自己懷疑,不抱希望,陷入迷惑,那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宵明宗類似之人過百,其中能被稱為宗師種子的原本只六人,如今明面上又多了鄭朱曦、萬孤鴻和丁松言自己——潘雲舟因練的是《眾星大典》,未被納入這個行列。

  宗師種子都是三五年內就有機會突破的,剩餘那些要說完全沒希望踏入法境,那必然是不可能的,畢竟都還未滿四十,也大衍境圓滿了,但他們之中究竟能有多少人成為宗師,按以往陳例看,百不足一。

  太上長老王舟就屬於這樣的人,四十歲時才踏入法境,而他們那一代,就他一位抓住了渺茫希望,到了陶問書這一代,無論是顏京嫻,還是孫鐵、楊東升,曾經都被稱過宗師種子。

  鄭朱曦這一代,加上前代年歲較小的那些,益於《周天星斗書》和《燭照長夜經》的初步完善,丁松言期望的是,在宗師種子外,能有至少兩位藉此踏入法境,而八位門內天驕里,最好能有一半成為宗師。

  ——用自身驗證過丁松言的改進之法後,宵明宗幾位宗師已陸陸續續讓未到四十的大衍境圓滿門人接受改造,對這些人宣稱的是從未停止過的完善功法努力又有了少許收穫,需要改進一處非人臟腑,但等這些人喝了麻沸散,沉睡過去,具體改了多少,就不是他們能知曉的。

  等這一代真正成長起來,宵明宗也許會出現十位宗師並存的盛況,不用像如今這樣,為了保證平湖山始終有兩名宗師且靈活應對各種問題,外務長老已不是法境高手,遇到棘手情況,才會有宗師前去處理。


  「對自身要有信心?」范春林聽懂了丁松言的話語。

  丁松言輕輕頷首,側頭詢問起派來配合自己兩人的武禁司成員:

  「蔡主事,我等沒發現線索,這齊令一昨晚為何要住到福臨客棧?」

  堂堂蹈海幫宗師,還會沒有大宅?

  蔡主事不到四十,修煉的是「積水神功」,鼻子偏大,臉色紅潤,有幾分雄雞之相。

  他穿著武禁司的黑色常服,袖口繡有兩條赤紅火龍,腰間懸著金色綬帶,上掛銀色印章,沉吟了片刻道:

  「與人幽會。」

  「怕後院起火?」丁松言追問道。

  蔡主事緩慢搖頭:

  「是男寵。」

  「哦。」見多識廣的丁松言和常混跡於橫波河的范春林同時發出了聲音。

  這類好男風之事談不上風雅,有地位之人會頗多遮掩。

  「那男寵呢?」范春林問道。

  「出事前一刻鐘就離開客棧,返回象姑館了,我們查過,沒有問題。」蔡主事如實說道。

  「出事前一刻鐘……」范春林思索了一下,「鬼蜮道刺客應當就是趁那象姑開門的機會,借影潛入,否則門窗若有動靜,齊令一不會毫無察覺。」

  不是遁法,也還在人的範疇,難以通過門縫和孔洞潛入……丁松言根據「蜮」的特質做著判斷。

  :

  他再次問起蔡主事:

  「齊令一最近半年罪過哪些人?」

  「太多了。」蔡主事的表情有點沉凝,「他是蹈海幫負責干髒活的人。」

  「那麻煩你們武禁司之後整理一下這方面的資料,通報給王府。」丁松言語速不快不慢地說道,「現下嘛,去看看齊令一的屍體。」

  剛出這天字二號房,丁松言突然連鞘伸出寒影劍,點了下側面木牆某處。

  木牆表面忽有影子浮動,「長」出了一個人。

  那人臉有鹿型,凸著一雙魚眼,正捂著鼻子,驚恐地看著丁松言。

  蔡主事和范春林驚愕的目光里,丁松言平靜問道:

  「誰派你來的?」

  這人和蕭城三凶里那個老三修煉的功法類似,有「同草木」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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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牆也還算木?丁松言覺自己又長見識了。

  長著魚眼的傢伙戰戰兢兢說道:

  「我們幫主派我來的。

  「我是蹈海幫的,我們也想找出是誰指使鬼蜮道刺客殺了齊長老。」

  蔡主事打量了這人一陣:

  「確實是蹈海幫的,讓你們胡幫主今晚前到武禁司一趟。」

  長著魚眼的傢伙連連稱是,飛快退出過道,沿樓梯離去。

  「宵明宗的『燭眼星瞳』果然名不虛傳。」蔡主事這才望向丁松言,由衷贊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看到我用了「燭眼星瞳」?丁松言謙虛笑道:

  「僥倖僥倖。」

  全靠「渾沌之境」。

  …………

  齊令一的屍體停放在上元縣縣衙內,因天氣已然轉冷,腐爛跡象還未出現。

  他腦袋完全破碎,無法看出明顯的外表異狀,上身蒼白,部分覆蓋青黑鱗片。

  :

  丁松言的目光投向了這具屍體的側面。

  外界光芒照入,在該處形成了一道無頭的影子。

  無頭影子的傷痕比屍體本身更為清晰,纖毫畢露。

  「傷影及體,一擊抹掉了齊令一影子的腦袋,從而讓齊令一當場死亡。」范春林對鬼蜮道相當了解。

  這是他們刺殺行當的佼佼者。

  鬼蜮道確實厲害,難怪位列邪魔二十一道……丁松言運轉清蒙蒙「種子」,悄然開啟了陰眼。

  一眼望去,他眉頭忍不住跳了一下:


  齊令一的屍體旁邊並無陰魂徘徊!

  再是外力撐上來的宗師,魂魄也不可能當晚就歸於幽冥之地,至少在屍體旁邊徘徊個一年半載才對!

  福臨客棧那個房間內,丁松言先前也看過了,沒有陰魂殘留。

  「這是,被人滅口了?

  「連陰魂都被抹去了?

  「有點意思……

  「這齊令一究竟罪了誰,或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

  丁松言略微皺起了眉頭。

  他側頭望向蔡主事:

  「你們武禁司有派能通幽冥之人來看過嗎?」

  雖然能通幽冥之人非常少見,基本在相應門派內,一州都未必能找出一個可以合作的,但武禁司作為大趙負責處理江湖事務的具體組織,再怎樣艱難也會網羅幾個,以備不時之需,像對原本門派不滿的那些就是很好的拉攏對象。

  「派了。」蔡主事言簡意賅地說,「發現齊令一的陰魂不見了。」

  難怪要讓我和范春林來輔助追查……丁松言想了想道:

  「是魂飛魄散了,還是被人收走了?」

  法境層次的魂魄對修煉特殊武功的人相當珍貴。

  蔡主事的用詞很謹慎:

  「我們目前傾向於魂飛魄散。」

  丁松言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語般道:

  :

  「鬼蜮道的武功似乎不涉幽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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