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約翰眉頭皺起。
「放心。」
但林恩輕輕抬起手,示意約翰不要動。
接著。
在梅斯默驚訝的目光中,林恩邁開步子,真的走了過來。
甚至直接走到了距離梅斯默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腳步。
梅斯默仰起頭,看著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裡的底氣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他賭對了。
林恩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超能力是什麼。
只要有最輕微的皮膚接觸,就能翻閱別人大腦里最深處的記憶和秘密,然後進行刪除或者修改。
林恩明知道這個風險,卻依然毫無防備地靠近了他。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在林恩眼裡的價值,遠遠大過了這種可能被窺探隱私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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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絕對死不了了。
有了這張免死金牌,梅斯默臉上的橫肉微微舒展。
他沒有急著去談什麼交易條件,也沒有伸手去碰林恩。
梅斯默就這麼盯著林恩的臉,眼神複雜。
「林恩總監。」
梅斯默嘆了口氣,
「雖然在今天之前,我們在現實里從未見過面。」
他頓了頓,看著林恩那雙依然平靜的眼睛。
「但從我六歲那年開始,你一直都是我的心結。」
梅斯默的聲音在廢墟的冷風裡顯得有些飄忽。
「你也是我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渴望見一面的人。」
聽到這句話,林恩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眸里,終於閃過了一絲真實的詫異。
他微微低下頭,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胖子。
心結?
渴望見到的人?
我對他這麼重要???
林恩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前世關於這部劇的記憶,又梳理了一遍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所有經歷。
沒有。
完全沒有任何交集。
在他的印象里,梅斯默只是一個在紅河孤兒院裡長大,後來被生活壓垮,變成了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任何人的炮灰角色。
除了當年在沃特塔樓的那些擦肩而過的路人,自己跟這個胖子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可現在,這個滿臉血污的讀心者,卻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他從六歲起就埋在心底的執念。
林恩看著梅斯默那張不似作偽的臉,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廢墟上的冷風捲起一陣灰土。
梅斯默癱坐在爛泥里,抬頭看著林恩,笑呵呵地說道:
「在那個所謂的新先鋒營成立之前,埃德加其實早就開始實驗了。」
梅斯默喘了口粗氣,目光越過林恩,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金髮青年。
「他是個瘋子。他看到你用那套虛偽的父愛,硬生生把這個無敵的怪物馴服成了一條聽話的狗,他嫉妒得發狂,所以他想復刻你的成功。」
「他需要實驗品。」
「我是第一批,他們把我從紅河孤兒院那個地獄裡拽出來,告訴我,有人願意收養我。」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牽動了臉上的傷口,溢出幾滴血水。
「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我以為我終於有家了,終於不用每天挨打受餓,埃德加給我找了一對父母,一個心理醫生,一個神父。」
梅斯默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他們表面上太完美了,給我買新衣服,對我笑,準備豐盛的晚餐,可是……」
他突然死死抱住自己的雙臂。
「可我一旦觸碰到他們,就能看到他們腦子裡所有的畫面。」
胖子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中滿是厭惡。
「那個醫生每天晚上都在計算從我身上能拿到多少獎金,而那個神父……他每次摸我的頭,腦子裡想的全是那些讓人作嘔的畫面,他甚至想對我……」
話說到一半,梅斯默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緊緊閉上嘴巴,連半個字都不願再提。
廢墟里安靜了幾秒鐘。
約翰面無表情地聽著,這種類似的故事他聽過太多了。
梅斯默再次抬起頭時,眼底的怯懦突然消失了,反之陰翳和瘋狂驟然湧現。
「後來,我從那些去過長島的孩子嘴裡聽到了你的名字,甚至連紐曼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都在私底下說你是個好人。」
他咬牙切齒,五官扭曲在一起,雙眼死死盯著林恩。
「好人?這世界根本沒有好人!只有我最清楚,你們全都是一類人!」
梅斯默雙手抓著地上的碎石,猛地直起上半身,衝著林恩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混蛋,就是喜歡把我們這些心智不全的孩子當成工具!你們用施捨換取忠誠,去滿足你們那一己私慾!」
「林恩!你也一樣!」
他徹底陷入了癲狂,衝著眼前這個黑髮男人大吼出聲。
「我才不相信你會平白無故對祖國人好!你不過是在利用他!你這副溫和的面孔下,藏著的絕對是比埃德加還要骯髒的算計!」
吼聲落下的瞬間,梅斯默動了。
沒有任何徵兆,這個看似笨拙的胖子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速度。
他猛地向前一撲,伸出那隻沾滿泥水和鮮血的手,直奔林恩垂在身側的手腕抓去。
他要讀取這個男人的全部記憶。
他要親自撕開這層偽善的人皮,看看林恩腦子裡最真實,最醜陋的想法。
胖子帶著風聲撲了過來。
他那隻沾著泥水的手掌,直奔林恩的手腕抓去。
還沒等他碰到衣服的邊緣,一道紅芒破空而至。
嗤。
空氣里瞬間爆開一股焦糊味。
梅斯默伸出的那隻手,在射線中當場碳化。
「啊——!」
悽厲的慘叫聲撕裂了廢墟的寂靜。
梅斯默重重地砸在泥水裡,抱著那截焦黑的手腕瘋狂打滾。
他疼得五官徹底扭曲,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