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杏眼裡漾著點狡黠的光,「別哭啊,哭了妝花了,待會兒怎麼艷壓全場。」
「你可是今晚的主角。」
溫子衿哪裡還忍得住,一把抱住京念,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哭得妝都花了。
「念念,你比我親姐還親……」
京念拍著她的後背,鼻子也有點酸:「好了好了,別哭了。」
「以後想奶奶的時候就戴著,奶奶在天上看著你呢,她肯定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晚上七點,賓客陸續到場。
最先來的是柳毓靈、林梔和沈妙妙,清大醫學院的舍友團。
五年不見,三個人在京念面前愣了好幾秒,然後同時尖叫著撲上來,把她抱得喘不過氣。
林梔說她怎麼比視頻里還瘦。
沈妙妙紅著眼眶說京念你這個狠心的女人,怎麼都不回來看我們。
柳毓靈最直接。
從包里掏出一袋真空包裝的麻辣兔頭塞進京念手裡。
「我媽聽說我要見你,特意給你做的,說你在美國肯定吃不到這個。」
京念接過那袋還帶著老家味道的麻辣兔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當年清大醫學院的那間宿舍,四個姑娘擠在十幾平米的小屋裡。
熬夜背書的時候互相泡麵,失戀的時候擠在一張床上哭,考試周輪流去圖書館占座。
後來京念走了,那間宿舍換了新人住,可她們誰都沒有真正散過。
京念看著眼前幾張熟悉的臉,鼻子酸得厲害,唇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溫子衿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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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朋友,隔了再遠、再久,只要一見面,就好像昨天才剛剛一起吃過食堂的麻辣燙。
時暮雪是從樂團排練結束後直接趕來的,身上還穿著演出時的黑色長裙,大提琴盒斜背在身後。
幾縷碎發從松松的髻里散落下來,襯得那張本就清冷的臉愈發像一幅水墨畫。
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是誤入了喧鬧人間的一隻鶴。
「小雪!」
溫子衿提著裙擺跑過去,一把抱住她,「我還以為你趕不上呢!你怎麼把琴都背來了?」
時暮雪被她抱得微微一晃,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嗓音還是那種溫溫軟軟的調子。
「早上在港城音樂廳有演出,結束後就直接飛過來了。」
「生日快樂,子衿姐。」
她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物盒遞過去,又轉頭看向站在甜品台旁邊的京念。
眼睛倏地亮了,「表姐。」
京念走過去,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裡滿是心疼和歡喜。
「又瘦了。是不是排練太辛苦?」
時暮雪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笑:「不辛苦,表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看著京念,眼底意味深長的笑意深了幾分。
「表姐,恭喜你。」
京念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耳根微紅。
宴會逐漸來了很多人,都是溫子衿的高中同學和大學同學。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不會吧,真的是她?」
「她什麼時候回國的?不是說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嗎?」
「桑旎,是桑旎!天哪她比以前更漂亮了……」
聽到這個名字,京念與時暮雪不由得對視一眼。
溫子衿正端著香檳杯滿場招呼客人,聽到動靜一個急剎車。
她扭頭看向門口,嘴巴張成一個誇張的O型,香檳杯差點脫手。
「桑旎?!」
溫子衿一把攥住旁邊一個老同學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圓。
「你說門口那個是桑旎?桑家的桑旎?聞肆的那個桑旎?」
「她不是應該在國外嗎?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人通知我?」
那老同學被她晃得頭暈,艱難地點了點頭:「就是她,剛進來的,一個人來的。」
溫子衿當機立斷把香檳杯往旁邊一塞,也不管接住的是誰的手,提著裙擺就往京念這邊沖。
她跑起來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踩著十公分高跟鞋的壽星,倒像一隻聞到了八卦味兒的獵犬,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
「念念!小雪!」
她一個急剎車在兩人面前站定,因為慣性還往前滑了半寸,一把扶住京念的肩膀才穩住身形。
氣息都沒喘勻。
「你們猜誰來了?桑旎!」
「就是那個聞肆追了五年沒追回來的桑旎,就是那個當年跟聞肆青梅竹馬後來被發現是假千金然後單方面分手跑出國的桑旎。」
「她居然回來了!」
京念哭笑不得地按住她的手腕。
「我聽見了,整個宴會廳都聽見了,你小點聲。」
時暮雪已經不動聲色地往門口方向探了探頭,然後收回目光,語氣溫溫軟軟的,表情無辜得不像話。
「子衿姐,聞肆今晚來了嗎?」
溫子衿一拍腦袋:「對哦。聞肆呢?聞大少爺人呢?」
「他剛才不是還在香檳塔旁邊晃悠嗎?這麼大的熱鬧他怎麼能不在場?」
京念環顧了一圈宴會廳。
「我剛才好像看見他往洗手間方向走了。要不要派個人去叫他?」
「派什麼派,我親自去!」
溫子衿把裙擺一撈,剛邁出一步又猛地剎住。
轉過身來抓住京念的手腕,表情嚴肅得像是在交代一件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念念,你幫我盯著桑旎,別讓她跑了。」
「小雪,你幫我拿一下手機,錄下來!萬一待會兒聞肆那小子不承認自己哭了我有證據。」
時暮雪接過手機,認真地點了點頭:「好,子衿姐,你要錄他哭還是要錄他跪下?」
「……都要吧,最好是他一邊哭一邊跪!」
溫子衿說完就踩著高跟鞋健步如飛地沖向洗手間,裙擺在身後揚起一道利落的弧線。
京念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偏頭對時暮雪說:
「你說聞肆知道桑旎回來,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時暮雪歪了歪頭,認真思考了兩秒,然後眨了眨那雙清冷的眼睛。
「可能會先確認自己頭髮有沒有亂吧。」
「畢竟他上次喝醉了哭了半宿,說桑旎最喜歡他的捲毛,不知道現在剃了她還喜不喜歡。」
京念差點把嘴裡的果汁噴出來。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壓低聲音說:「小雪,你平時不怎麼說話,一開口全是暴擊。」
時暮雪的笑意依舊溫溫軟軟的,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是表姐教得好。」